第448章 琅琊郡公(2/2)
但李靖是楊素的門生,這對他們裴家來說可不是好事。
裴仁基詫異的看向兒子,皺眉道:
「我怎麼覺得你不對勁啊,你小子是不是也贊成?」
裴行儼嘿嘿一笑:「蘇烈窮,不怕,有咱家幫襯著,妹妹不會受苦,若是這小子將來能混個爵位世襲罔替,子孫後代不也蒙蔭了?」
「你當爵位都是大風颳來的?」裴仁基抬腿就是一腳,被裴行儼給躲開了,隨後嗤笑道:
「我這個琅琊郡公,是襲的你祖父的,你祖父又是襲的你曾祖,三代積累才至如今,你小子將來能不能襲我這個爵,都還不一定呢,指望一個平民封爵?為什麼不直接讓你妹妹嫁給一個公侯?求個衣食不憂呢?」
裴行儼無所謂的站在一旁,撇嘴道:「那您老可琢磨好了,太子什麼脾氣,你可是知道的,把人家惹不高興,人家會讓你舒服?」
裴仁基皺眉沉思,許久後,道:「你今晚先看看阿雲的意思,到時候再說吧。」
當晚,裴行儼換班輪值,托人稟報宜春宮,說是希望求見太子側妃。
裴淑英和裴行儼,是同族不同房,但是他們兩家都是一直紮根在京師,所以交往密切,遇事也都是互相扶持,屬於是關係很近了。
而且裴行儼和她的弟弟裴宣機,是鐵哥們。
「守敬找我何事?」裴淑英在侍女的攙扶下,挺著肚子在椅子上坐下,笑道:「一家人不用見外,坐吧。」
「是,」裴行儼微笑點頭,看向裴淑英道:「阿姐聽說裴姝的事情了嗎?」
裴淑英笑了笑:「晌午的時候,太子在這裡用飯,自然是知道了。」
裴行儼點頭道:「那阿姐怎麼看呢?」
裴淑英柔聲道:「不要拘泥於俗禮,江山代有才人出,誰家也不是一下子就尊榮顯貴的,蘇烈的家世是不足道哉,但是他的背後是太子,太子就是他的家世,不夠嗎?」
「夠了夠了,弟弟這裡其實並不反對,」裴行儼笑道:「就是阿爺那裡有點過不去,怕別人笑話失了顏面,也擔心妹妹今後的日子過的悽苦。」
裴淑英笑道:「顏面是自己爭來的,不是別人給的,蘇烈當年不過軍府一小卒,他現在的地位,就是自己爭來的,雖出身寒微,然自身拼搏發奮,行而不輟,加之人還年輕,說不得有個大好前程。」
「阿姐能不能給交個底?」裴行儼小聲道。
裴淑英忍不住笑道:「轉告叔父,蘇烈並不辱沒裴姝,讓他好好思量吧。」
「弟弟明白了,」裴行儼起身道:「阿姐有孕,快快回去休養吧。」
裴淑英點了點頭,裴行儼起身告辭。
人剛走,楊銘就從屏風後面的寢宮走了出來。
他今天朝會結束之後,就一直在宜春宮,因為這裡有兩個懷孕的,裴淑英和陳淑儀。
「好一個不拘泥於俗禮,」楊銘笑道:「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讓我很驚訝。」
裴淑英笑道:「都說丈夫是妻子的最後一個老師,跟你學的嘛。」
楊銘微笑坐下,道:「我哪裡不拘俗禮了?」
裴淑英道;「十科取士,重用寒門,就是對舊禮的最大挑戰。」
說完,裴淑英來到楊銘對面,然後令左右侍女給丈夫更衣洗腳,道:
「但是夫君需知人心可畏,人啊,總是高了還想高。」
楊銘點頭微笑,隨後將腳泡進水裡。
人,是最複雜的動物,過了一座山,就想看看山的對面,又是怎樣的風景。
楊銘知道裴淑英是在說昨天的事情,黃鳳麟跟李玄道打了一架。
換做以前,黃鳳麟敢跟李玄道動手?但現在不一樣了,黃鳳麟自以為是太子心腹,而李玄道又是齊王舊臣,所以膽子也就大了。
其實不過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也是因為長久以來高門對寒門的蔑視,所積累引發的。
李玄道瞧不起黃鳳麟。
今後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寒門出身的官員,將對關中集團發起挑戰。
而裴淑英這句話的真實用意,就是在暗指,對寒門的扶持要有個度,山那邊的風景如何,我讓你看,你才能看。
而蘇烈,就是可以看風景的人。
「你這丫頭,說話也沒有以前那麼直了,」楊銘笑道。
裴淑英笑答:「謹言慎行,夫唱婦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