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虛偽的社交(2/2)
楊玄挺眼下是楊約的嗣子,元慶這句實誠話,讓楊約哭笑不得,你三叔有勇無謀啊。
接下來,眾人又隨口扯了幾句閒話,也就是問問馮盎他們這一路的所見所聞。
扯閒話,是交際場合中必不可少的,因為從閒話中,能夠更清晰的了解一個人。
比如馮盎說,他兩次北上,待遇天差地別,頗為唏噓,這說明馮盎比較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是有自尊心的,俗稱要臉。
但是寧長真就不在乎,只說洛陽和京師城高且深,北方國富民豐,山川險要,運河壯闊通達,商貿繁榮,說明人家的注意力,是放在整個國家形勢上的,這種人是有野心的。
半個時辰後,韋雲起將裴矩和韋約請來了。
這兩個人跟嶺南,是有淵源的,區別在於一個是直接淵源,一個是間接。
大隋立國之後,首先被派去鎮撫嶺南的,是韋老二,也就是韋洸,韋洸和冼夫人這是有交情的,因此與馮家的關係也很不錯,而韋洸是實實在在跟寧長真打過交道的。
但是裴矩沒有。
如果說韋洸只是跟冼夫人達成交易,使得嶺南歸附,那麼裴矩就是徹底鎮撫嶺南,將嶺南劃分為二十餘州,歸入大隋版圖。
他也是從嶺南返回京師之後,被楊堅調入內史省,從而成為皇帝近臣。
因為裴矩去嶺南的時候,正值楊素率軍在江南鎮壓高智慧、汪文進叛亂,而這兩人的叛亂,裴矩懷疑是寧長真在背後支持,所以在嶺南並沒有去見對方,他這是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裝個不知道罷了。
政治就是這樣,為了大局,該裝糊塗的時候就得裝糊塗。
寧長真對裴矩,是非常忌憚的,因為他知道這個人非常厲害,被楊銘引薦之後,他趕忙起身,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道:
「裴公之名,嶺南婦孺皆知,當年未曾一見,常引為平生憾事。」
裴矩笑呵呵的走上前,握著對方的手道:「皆因當年不順路啊,錯過錯過。」
至於韋約,是韋老六,韋洸的六弟,人家這是代表已經過世的韋洸,來見舊友的。
大隋就是這個規矩,我跟你哥熟,那麼我來了你家這邊,我就得見見你,因為交通不便,來一趟也不容意,能見的都會想辦法見見。
其實到了後世,也有這種習慣,比如說你一個有過命交情的戰友是西安的,但是去世了,那麼我要是路過這裡,就會想辦法見見他的家人。
關係太鐵,就會出現這種現象。
但韋洸和寧長真的關係,其實一點都不鐵,人家是跟老馮家和冼夫人打交道的。
而韋約對嶺南是非常熟悉的,這就叫知識壟斷,韋洸打過嶺南,所以關於嶺南的情況,都有一份存檔,會收藏在家族,是不會拿給別人看的。
裴矩也是一樣,人家對嶺南更熟悉。
隨著他們倆一到,廳內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在場都是人精,一個個對待馮、寧兩人的那股子親切勁兒,跟真的似的。
馮盎和寧長真也很放得開,與眾人有說有笑。
反正大家對寧長真舉兵的事情,是絕口不提,還是那句話,這層窗戶紙,誰捅誰尷尬。
「你先回宮去吧,這裡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楊銘稍稍側過身,低聲對馮玉致道。
馮玉致開始告狀了:「裴行儼是東宮的吧?」
「恩?怎麼了?」楊銘問道。
於是馮玉致將裴行儼和蘇夔攔路鬧事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可不是讓你處置他們倆,總得警告一下吧?我終究是你的人,他們也太不將我當回事了。」
站在楊銘身後的裴爽,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我說族兄啊,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還能留下大名呢?
楊銘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馮玉致這才點了點頭,與父親和寧長真告別之後,率先回宮。
楊銘會處置裴行儼和蘇夔嗎?不會的,鬧事的又不是只有他們倆,元慶一開始不也是去鬧事的嘛?只不過被人家馮玉致給抓到了,而元慶又年輕,好說話,才被馮玉致利用做了擋箭牌。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皇帝默許的,不能去較真。
得知馮、寧二人來了秦王府,楊浩也不請自來了。
他一進門,大家立即便意識到會壞事。
果然,楊浩先是嬉皮笑臉的朝楊銘行禮之後,直接問道:
「哪個是寧長真啊?」
本來是滿屋的老狐狸,終於混進來了一個愣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