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怒髮衝冠(2/2)
「太子天資英縱,恐是星宿下凡,輔佐天子以成大業,」裴矩笑道。
楊廣稍稍換了個坐姿,點頭道:
「你這話朕愛聽,麒麟兒一直以來所謀之事,朕還是滿意的,雖每有出人意料之舉,但朕事後仔細回味,發現其中自有獨到,朕即位以來,疏遠宗室,也是因為他們太過放縱,目無禮法,朕若視而不見,豈不是有縱容之嫌?適當敲打敲打,收收他們的傲氣,對他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確實如此,陛下深謀遠慮,此番苦心想來他們也該知曉,」裴矩道,你都快殺沒了,這敲打的是不是太過火了?
楊廣朝高野招了招手,道:「把朕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帶來,準備點酒食,朕要跟他飲一杯。」
高野前腳剛走,裴矩趕忙起身:「陛下兄弟相聚,臣不便在」
「欸~~」楊廣抬手道:「世矩不是外人,也就是你,能陪今天這個場了。」
不多一會,一身平民打扮的楊秀被領了進來,繞過幾座書架後,楊秀見到了自己的二哥,然後跪地:
「罪臣楊秀,拜見陛下。」
「哲謙消瘦了,」楊廣朝裴矩道:「世矩替朕將他扶起來吧。」
裴矩點了點頭,上前攙扶楊秀,道:「四郎快請入座,陛下今晚見你,也是掛念你,勿要如此生疏,冷了陛下的心。」
這話都給你說滿了,你不起來已經不合適了,楊秀心叫牛比,還得是你啊裴世矩,換成別人扶老子,老子還得跪一會。
楊秀起身坐下,耷拉著腦袋,坐姿端正。
楊廣見狀,忍不住笑道:「父皇母后曾言,哲謙性烈如火,遇事難以克制,每每怒髮衝冠,有勇而無智,將來恐鑄大錯,果不其然。」
楊秀趕忙道:「臣弟庸言庸行,本為碌碌之人,天降大幸得為二聖之子,卻倚此偏愛屢屢犯錯,只覺愧疚難當。」
「別唬朕了,你愧疚不愧疚,朕心裡還不知道?」楊廣淡淡道。
楊秀一愣,趕忙起身又跪,這一次可沒人扶他了。
楊廣笑道:「好了好了,你我終是兄弟,我說你也是為了你好,父皇母后尚且不能矯正於你,朕自然也沒有那個本事,起來吧,不要再跪了,今晚沒有君臣,只有兄弟。」
楊秀直接感動的哭出來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嘴上不停的感謝他哥。
他這樣子,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心酸,我特麼被你關起來都有九年了,你個王八蛋,老子又沒有得罪你?老子得罪的是我媽。
「世矩讓哲謙也看看太子的那封奏疏,」楊廣朝裴矩道。
裴矩點了點頭,拿給了楊秀,楊秀雙手接過,目光看向他哥,楊廣點頭笑道:
「讓你看你就看,婆婆媽媽的像個婦人。」
還不都是被你逼的?擱老子以前的脾氣,揍你都是輕的,楊秀打開奏疏,裴矩遞過來燈盞,在一旁幫他照亮。
片刻後,楊秀嘆息一聲,合上奏疏。
楊廣笑問道:「閱後有何感想?」
「陛下目光如炬,沒有選錯人啊,」楊秀感嘆道。
自己兒子楊孝的婚事,就是楊銘在春遊期間給張羅的,娶的是歸化侯蕭球的閨女,如今楊銘又給老三的兒子楊浩張羅軍府職位,這孩子是真仁德啊,重視血脈親情,不像他那個狗日的爹。
楊廣笑道:「這麼說,你也覺得楊浩應該委以重任?」
楊秀點頭道:「三哥雖有大錯,父皇母后也都懲戒了,上天也收了,太子的奏疏中有一句話,臣弟很認同:終是皇家血脈,二聖至親,貴不可言,當以大事託付,以保祖宗江山社稷。」
楊廣突然道:「那麼你呢?你也是二聖至親骨肉,又是朕的同胞兄弟,論資格,這個位置也應該是你來坐,朕欲託付於你,哲謙可不要推辭。」
楊秀呵呵一笑,看了裴矩一眼,隨後道:
「陛下就不要戲弄我了,我於你無害,何故試探?你現在也就我一個兄弟了,殺了我,倒也乾乾淨淨,只是阿姐那裡,你如何交代?」
「哈哈哈哈」楊廣看向裴矩,笑道:「瞧見了沒有?朕這些兄弟,總是以此陰暗之心揣度朕意。」
裴矩趕忙勸說楊秀:「四郎多想了,陛下絕無此意,剛才還說要與四郎暢飲一番。」
「他的酒,我可不敢喝,」楊秀冷哼道。
楊廣笑的前仰後合,拍腿道:「哲謙啊哲謙,你是不是覺得益錢(楊諒小名)是朕殺的?」
「總不會是我殺的,」楊秀豁出去了,抱肩冷笑道。
他實在是受夠了,我被囚禁了九年,又被貶為庶人,活的跟條狗一樣,如今還他麼算計老子?這日子我是過夠了,你要麼給我個痛快。
裴矩沉默不語,楊秀是不行啊,這才幾句話就給怒了?這樣的城府怪不得早早就被擼下去了。
難怪被圈禁,這樣的性格放出去,絕對是個禍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