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三推讓(1/2)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個大隋最高的司法機構。
司法,講究的是公平、公正、公開,但是這三個官署,一半的案子都是冤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報到它們這裡的案子,都不會是小事,涉及太廣,牽扯的人物太吊,就註定了這裡冤案橫生。
反倒是郡、縣一級的衙門,情況稍有改觀,但主要還是看父母官是個什麼德行,如果清廉,一方清廉,如果腐敗,一方腐敗。
但是,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必須交好地方世家,沒有世家的幫忙,你什麼也幹不成。
渤海郡自從平定叛亂以來,高盛道一直投入於安撫地方,在當地望族渤海高氏的協助下,高盛道順利的將渤海郡的民怨壓制下來。
所有參與運河工程的民夫,全都額外增加了三畝授田,還私開官倉,發糧於民。
這是他自己擅作主張。
老百姓其實要求的不多,能讓我安安穩穩活下去就成,高盛道不過是滿足了百姓的最低需求。
經過一場戰亂,死人太多,也就導致了無主的田畝增加,按照大隋律法,這些田應該充公,上報朝廷再做分配。
但是高盛道一時著急,為了儘快安撫轄地,私下授田開倉,這是犯法的。
於是便有人把他給告了,還說他勾結高氏,支持賊首高應年。
刑部這邊直接就派人把他抓了,眼下正在押送往京師的路上。
正月十八的朝會上,高熲才得知了這件事情,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反正兒子正被押送進京,進了京師就有楊銘護著,不會有事,而且私開官倉這種事情,罪名可大可小,甚至可有可無,全看皇帝。
因為高熲實在是威望太高,宇文述他們也沒有一點落井下石的意思,因為如果把高熲惹毛了,人家只要低頭跟長公主說句好話,長公主必然是全力作保。
而眼下的楊麗華,仍舊擁有一個超然的地位。
朝會上,議論完返京的一些瑣事之後,楊暕站出來了。
「兒臣聽聞,舊有的晉陽宮破敗不堪,宮殿腐朽多生苔草,兒臣奏請父皇,重修晉陽宮,以便父皇將來巡幸山西。」
楊廣一愣,好傢夥,你小子腦袋靈光了啊?知道朕需要什麼?
只見楊廣微笑道:「此事暫且不提,運河剛剛建成,當下,朕需與民休養生息,勞民傷財之事,日後再說吧。」
「怎會是勞民傷財呢?」楊暕義憤填膺道:
「父皇乃天子,萬民之君父,天下百姓怎忍心父皇居於老舊裂隙之所,天子如此節儉,非萬民所忍見,兒臣雖囊中羞澀,卻也體諒國力之艱,願自奉家資,以修晉陽宮。」
楊廣內心大喜。
殿下眾人也是各懷心思。
楊玄感本來已經站出來了,打算說一句:還是齊王有錢啊。
但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又灰溜溜的站回去了,這尼瑪是給皇帝修呢,我要是插嘴,豈不是自討苦吃?
至於在太原時候,就反對重修晉陽宮的蘇威等人,眼下也不吭氣了,國庫反正是沒錢,齊王願意自掏腰包,當然是最好了。
楊廣仍是拒絕,笑道:「吾兒能有幾個錢?此事不要再提了,朕一向從儉,一屋一宇皆可住人,晉陽宮不過是破舊了一些,還不至於漏風漏雨。」
父子倆說的話,直接將晉陽宮貶低成了破敗殘垣之所,要知道,開皇九年、十六年,兩次改修,裡面又一直住著宮女宦官養護,哪有他們爺倆說的那麼不堪?
宇文述也站出來道:「國庫是有結餘的,怎麼著也能給陛下撥出幾百萬,但是齊王一片孝心,臣以為陛下應坦然受之,這是兒子孝敬父親,與國事無關。」
楊廣搖頭道:「非朕所願。」
這特麼就和皇帝登基之前的「三推讓」之禮差不多,明明自己心裡樂意,但還是得別人苦勸你半天。
三推讓,是一套非常虛偽的禮儀,看似不應該存在,卻真實存在。
楊堅登基的時候,就舉行過這套禮儀,他說我不行,干不好的,大臣們說伱能行,你必須行,然後楊堅再說,我真不行,大臣們說這是天命所歸,民心所向,非你莫屬。
就這樣來回三次,楊堅便從「我」變成「朕」了。
這套玩意,還特麼是糊弄老百姓,能進了皇城的,都知道這是作秀,就老百姓以為楊堅是真的不想當皇帝,而是上天要讓他當。
至於楊廣即位,就沒有走這套流程,老子是順應天命,繼承大統,我讓個毛啊我?
於是接下來,朝會上眾臣也紛紛開口勸說皇帝,齊王一片孝心,您就接受吧。
只要不花國庫的錢,蘇威他們是沒什麼意見的。
但是李淵站出來了:「重修晉陽宮,耗費巨大,齊王恐難一力承擔,臣以為,國庫這邊,怎麼也該能勻出一點,今年揚州的鑄幣,半月前已經送來了,撥出一百萬,不難吧?」
蘇威高熲頓時愣住了,這怎麼還要動國庫?阿婆面呀阿婆面,你特麼想幹什麼?
錢,歸民部管,於是楊廣勉為其難的看向民部尚書宇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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