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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河北巨鹿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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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嫡母。

閒聊一陣後,楊銘便離開了,他想去新昌坊瞧一瞧,兒子每天都在幹什麼。

不出預料。

楊瑾什麼都沒幹,一幫人圍著他,在人家王通本就不大的院子裡玩鬧。

王通家裡的前堂,因為授學的緣故,被特意改造過,除了幾根柱子之外,裡面但凡能坐人的地方,都坐了人。

裴淑英也沒有管兒子,而是與王通的夫人閒聊。

她們倆能聊一塊去嗎?

當然能,因為王通的夫人,與裴淑英同庚,王通本身,也不過才二十六歲,而且王通的生母,出自河東裴。

二十六歲,已經是河東第一儒士,這都要歸功於他爹王隆,王隆在開皇年間,做過國子監博士,後來去地方當了縣令,沒過幾年就死了。

做為長子的王通,完全繼承了父親的學說,也繼承了他父親的門生,年紀輕輕已經名氣大噪,有青出於藍之勢。

所以說,一個人一生的成就,是有限的,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的爺爺爸爸,是否給你打好了基礎,如果你自己不行,千萬不要指望子女有多大出息,因為他們的上限,是你決定的。

王通這個人是想做官的,可惜不被重用,這就叫做時運不濟,因為他的學術主張是王道,但是大隋眼下處在一個霸道轉王道的過程,這個過程,不是一下子就能走完的。

再過兩三代,這個人的學說必然會被發揚光大,他的門生也會因此受益。

楊銘來了之後,王通趕忙帶著幾十名弟子往前院拜見。

「你們繼續,我只是來看看楊瑾,不要因我打擾而中斷授業,」楊銘微笑擺了擺手。

王通哪肯放過這個機會,趕忙道:「殿下若是不嫌棄,可於前堂旁聽。」

怎麼?想給我洗腦?你的那一套或許我兒子孫子用得上,但我真的用不著。

不過楊銘沒有拒絕,而是被引入大堂,坐在王通身側位置。

王通的弟子當中,老頭子都有,而且還不少。

這就是儒家那套: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

大概意思是,只要你懂的比我多,你就能當我老師,年齡不是問題。

王通坐下之後,桌子上空空如也,也沒有什麼稿子,環顧眾弟子後,繼續道:

「天下之治,聖人斯在上矣,天下之亂,聖人斯在下矣,周亡,因聖人非君,實藏於鄉野之中的高祖皇帝,隋興,皆因聖人在朝,由此可見,天下得治,在聖人而非君王。」

楊銘沒來之前,他可不是在講這個,楊銘來了,他故意往他那套王道學說上扯,就是說給楊銘聽的。

王通是在拍楊堅的馬屁,這種話可不敢讓楊廣聽到,薛道衡就是例子,他就是因為太能夸楊堅,才被楊廣看不順眼。

接著,王通繼續道:

「聖人也,才德全盡,知行完備,乃至善之人,而遷、固之下,述作何其駁雜,帝王之道因而不明,侍帝王者,為臣,子曰: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德,故上下能相親也,因此,君主也需明臣輔佐,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方可為聖人也」

他這番話,楊銘也聽明白了,大概就說皇帝要採納大臣的建議,好的聽,不好的不要聽,搞清楚帝王應該做什麼,就可以被稱為聖人。

他這套楊廣能接受才真是見了鬼了。

至於楊銘,就不用他說教了,他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在楊銘這裡,任何學術主張,不過工具罷了。

「先生大才,楊銘受教了,」楊銘笑道,他已經懶得再聽了,話語明顯很敷衍。

突然,一個比王通年紀還大的年輕人起身道:

「受教在心,不在口,希望秦王是真的聽進去了。」

好傢夥,刺頭啊?

大隋對於讀書人,還是寬宏的,因為對學術管控太嚴,社會就不能進步,換成官員,可不敢這麼陰陽怪氣的跟楊銘說話。

而楊銘也不會跟讀書人計較,聞言笑道:

「剛才先生言,遷(司馬遷)、固(班固)之下,帝王之道不明,不明在哪?」

楊銘也是話術高手,你說的問題我不答,我反問你。

這下好了,堂內的人全懵逼了。

王通也是冷汗直冒,他的本意思是遷、固之後,沒人能把帝王之道講清楚,沒有說明白,都是一些混亂的雜說,但是楊銘這麼故意歪曲本意的一問,就複雜了。

就好像王通是在說,當今陛下君道不明,這尼瑪楊廣聽到了,他得死。

王通連忙解釋道:「我剛才的意思是」

「不用解釋,」楊銘笑道:「既然史書駁雜紛亂,不能闡明,先生不妨深入探究,集百家之長,以昌明王道。」

原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啊,嚇我一跳,王通心跳逐漸平復下來,笑道:

「畢生所求。」

「楊瑾,就交給先生了,」楊銘緩緩起身,眼神望向剛才那個挑刺的年輕人,皺眉道:

「聽你口音,是河北人?」

那人趕忙揖手:「河北巨鹿人,魏徵。」

巨鹿是秦時古稱,也就是眼下的河北恆山郡。

楊銘雙眉一凝,直視對方,好傢夥,原來是你?怪不得這麼刺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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