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世子繼承(2/2)
「自古,無子嗣之外命婦,方可論及廢黜之事,王妃膝下兩位嫡出皇孫,正常情況下,別說是廢,就是罪,也萬萬不會加置於身,可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高熲環顧周圍,發現大家都在看著他,繼續道:
「如果楊素在,他就能看明白,他在,陛下也不會廢妃,所以老夫以為,陛下這麼做,至少有三層意思。」
「別賣乖了,獨孤公你就快說吧,」楊約苦著臉道。
高熲笑了笑,看向楊銘,道:
「第一點,陛下希望這件事不會再被提及,所以就要堵上宇文述他們嘴,而堵他們的嘴,秦王這邊怎麼都該有些損失,他們才能甘心,如今王妃被廢,他們還有臉再提這件事嗎?再提那可真是不識抬舉了。」
「第二點,陛下又要挖運河了,而且屬意齊王總監,明知道宇文述他們是在捧齊壓秦,但是陛下現在還不能有所動作,畢竟還要倚仗這些人,因為這些人最懂逢迎聖意,運河的事情還要指望他們在朝會上對付那些不同意再修運河的大臣。」
「第三點,蘇威牛弘雖然常常幫著秦王說話,但洛陽真正可信任者,其實還是玄感和恭仁,兩個年輕人終究沒有宇文述他們心機深沉,所以陛下要給秦王找一個能夠代替楊素的人來輔佐你,別看裴矩遠在張掖,宇文述他們輕易不願招惹。」
說罷,高熲看向楊約:「這是時勢,你終究不如楊素老成謀重,所以陛下對你不放心,安排裴矩輔佐,說明陛下心中的儲君人選,就是秦王,只不過眼下還不是立儲時機。」
楊約一臉頹敗之色,相比於誰是太子,他更在意誰是太子妃。
高熲來到楊約身邊,拍了拍後者肩膀,道:
「所以老夫認為,陛下此舉是權宜之計,王妃早晚還會復位,你不要擔心,就像當初我和你兄長楊素一樣,起起落落二十年,不過都是順應時勢而已。」
楊約不會接受高熲的安慰,他清楚,下來容易上去難,裴矩好不容易抓到這樣的機會,恐怕不會再給茵絳復位的可能。
兄長過世,家族竟衰敗至此,就算有玄感這個尚書又如何,終是遠不如當年。
而楊銘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表態,可穩不住弘農楊氏的心了。
「我華夏自古遵循禮法,長幼有序,河東王楊瑞是世子,只有他可以繼承本王的一切,」楊銘沉聲道:「諸位可以做為見證,本王此言,永不更改。」
楊茵絳大受感動,痴痴的望著楊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才強忍著,要不然早就哭出來了。
楊銘抬手放在妻子手背,安撫道:「就算將來我被貶為庶人,你也是我唯一的正妻。」
楊茵絳抬袖掩面,哽咽低泣。
說罷,楊銘看向眾人,目光冷冽,沉聲道:
「裴矩不會爭,我也不會讓他爭,楊裴之間不容因此事而起任何爭端,一切照舊,王府諸事,仍歸茵絳掌管,陛下要問罪,就問我的罪好了。」
楊約長鬆了一口氣,終於放心了。
「裴矩是知大勢者,」高熲笑道:「他收到消息之後,肯定也能從中看懂陛下的心意,終究是殿下家事,他不會摻和的,所以我才讓楊約放心,但似乎,直到殿下表態,他才算是落下心中大石。」
「慚愧慚愧,我視茵絳如女兒,她若有失,我將抱恨終生,九泉之下,也無面目再見兄長,」楊約坦然道。
「叔公」楊茵絳以袖遮面,哽咽道。
楊約聞聲,一陣心疼。
「好了好了,」楊銘擺了擺手:「事情大概應如獨孤公判斷,父皇是不會讓我去監修運河的,因為他知道我會反對,楊暕喜歡幹這種禍害生民的事情,讓他去干好了。」
房玄齡疑惑道:「那我們是否需要掣肘?」
「不可!」楊雄直接道:「廣通渠一開,民怨沸騰,現在民間的矛頭都已經指向齊王,如今新渠又開,只怕河南山西河北山東一帶,要起民亂了,此局面於我有利,不可牽扯其中。」
高熲點頭道:「大亂方有大治,老夫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攔不住的,不妨就讓它爛下去,等到大局已定,秦王再出來收拾殘局。」
「我不贊同,」房玄齡站出來道:「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值此殃及生民的大事,秦王當全力制止,運河真的不能再挖了,一個廣通渠,我老家十戶已有五戶不存,餓殍遍野,百姓南逃者不計其數」
說著說著,房玄齡已經哭出來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當初我跟你是一樣的想法,但事實上,沒有誰能夠讓陛下收回成命,秦王就算死諫,也是無用功,而我們現在必須保秦王,如果玄齡覺得,必須有人站出來制止,我高熲腐朽之身,讓我來做好了,」高熲淡然道。
「萬萬不可!」楊銘楊雄楊約,同時發聲。
房玄齡大驚失色,趕忙道:「秦王不可無獨孤公,您老最不該涉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