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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清理門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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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過去,就是算帳了,去年的賦稅以及今年的預算,下面都報上來了。

楊銘忙的不可開交,而大隋開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場春遊相親會,也開始了。

這一次的地點,就是洛陽西苑皇家園林,北至邙山,南抵伊闕,總面積四百平方公里的山川錦繡之地。

楊銘給開了先例,准許那些世家大族的少男少女們,去西苑遊春去。

西苑本來的名字叫會通苑,楊廣給取的,楊銘給改了,改成上林苑,頓時覺得高端大氣上檔次。

其實這個做法,就是做給百官們看的,暗示他們不要指望皇帝會回來了,今後就是我說了算,你們安安心心的照我意思辦就可以了。

那麼還有一個要改名的,就牽扯的比較大了,反對者超級多,那就是大興改回長安。

楊銘自己不方便開這個口,是讓魏徵在朝會上提出來的,宗室全員反對,沒有通過。

大興,是楊堅在北周時期的爵位,大興郡公,所以宗室這邊不同意改成長安,其他人還好說,立場搖擺。

這個不著急,可以慢慢來。

崔民燾被從京師召回來了,所有人都猜到,這個人要受重用了,人家親爹還病著,太子就讓人家來了,說明有大事託付。

「天下田畝,富有連畛在陌,貧無立錐之地,強弱相凌,恃勢侵奪,征地文案有三十年不了者,兼併與攘奪不除,天下不安,魏晉以來,雖有制度,不久弊生,違法者眾,亦未能如何勵行於全國,奉行於久遠也,田畝之事,實為天下最難。」

崔民燾不愧是繼承了崔仲方衣缽的人,他的言論震耳發聵,直指土地兼併。

楊銘雙目放光,我要的就是你這種出身世家,卻知道世家之弊端所在的人,雖然他也知道,崔民燾這番話說的是正大光明,真要讓他干,他也不會這麼幹。

還是那句話,說和做,是兩碼事。

朝堂上,大家也在深思,去年的賦稅慘到令人髮指,任誰都知道,朝廷今年必然要出新政,用政策來扭轉這種不利局面。

「兼併土地,屢見不鮮,我大隋雖有重律,然犯法者卻無幾何,可見乃頑疾也,」裴矩道。

他的意思是,幹這個事的人很多,真正判的沒幾個,律法在這方面形同虛設,其實還是在暗諷楊玄感。

裴蘊趕忙道:「確是頑疾,此疾由來已久,已經數百年,想要一朝得除,殊為不易。」

「再難也要改,」楊銘沉聲道:

「民無田,則無以為生計,失其田者易涉險,於國無利,十五道監察使不能再拖了,今年的舉人沒上來,就拿前年的,大前年的補,賦稅爛成這個樣子,國庫沒了收入,下面的那些官員還在跟朝廷訴苦,吏部發文,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搶,也把錢給我搶上來,哪個剝削平民,我就將他那顆頭顱,掛在他的衙門口。」

國家沒錢,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等於整個國家的運轉都要出問題了,要麼就得想辦法儘快找錢。

但是下面的地方官呢,一個個都在訴苦,說什麼大亂初定,賦稅難以征繳。

這是實情,但是朝廷不能認這個實情,所以必須逼迫地方官,想辦法搞錢,而地方官一旦去想辦法,首先會打平民的主意,所以才有十五道監察使,以及楊銘的那句狠話。

實際上是在暗示地方官,對當地世家下手。

來錢就這兩個路子嘛,一是平民,一是世家,一場天下大亂,人心思安,世家在這個時候,肯定也是選擇破財免災,而不是與朝廷叫板。

「十五個人選,需要儘早定下來,」楊恭仁點頭道:「四月份,就得讓他們下派地方,審查田畝情況,兼併之現象,當下卻是需要重辦一些人了。」

國家好,門閥就好,所以門閥的利益,與楊銘目前是一致的,他們兼併的那些土地,是吐不出來的,我不吐,總得有人吐,不然國家沒錢,所以那些地方小世家,就會成為整改對象。

在這種壓力下,小世家就會謀求出路,學堂和科舉,就是他們最好的機會,等到這些人上來,就會與現在的門閥集團,形成對抗,楊銘便可以有機會借世家以抗世家。

當然,這個過程很漫長,最少得十幾年,才會有初步改觀,那些寒門子弟才有機會嶄露頭角。

楊銘今年三十一,十幾二十年還是等的了的。

「田制,非一蹴而就之事,當下國事艱難至此,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儘早充盈國庫?」楊銘環顧眾臣道。

崔民燾又一次站出來道:「臣有一個辦法,就是有點朝令夕改,容易引發一些人對朝廷的不滿。」

楊玄感皺眉道:「那你還是別說了,朝令夕改失信於天下,不可為也。」

裴矩微笑看向崔民燾,道:「伯穎(崔民燾字)不妨先講一講。」

崔民燾點頭道:「佛、道二教昌盛,道士、女冠、僧尼數百萬眾,占膏腴上田數千萬頃,其數可觀,僧道之眾如此,其為信仰出家乎?十九非也,蓋因僧道得免課役,於是假託名義,趨之若鶩,貴族之中,不乏落髮出家之人,籍以庇護家產,影射包攬,以至從上到下,重價以購度牒,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接著,崔民燾接著道:「臣的意思,就是朝廷賣度牒,收錢一筆,再還俗僧尼,拆寺廟之資產,可速盈國庫。」

楊銘忍不住看向老舅蕭瑀,又看了一眼楊元慶。

楊元慶當初看上了老舅的大女兒蕭如願,也就是感業寺那位法樂法師,人家肯定是有度牒的,這都法師了。

等到楊元慶娶回家之後,蕭瑀的二女兒緊接著也出家感業寺。

伱這不是信佛啊,你這是藏錢啊?借著感業寺,隱藏田畝?

崔民燾這話一出,反對的人多了去了,口號都是偉光正,一是朝廷不能失信,二是不能侮辱宗教。

「你們是不是也在佛寺道觀,藏了田畝了?」楊銘臉色陰沉道。

「沒有沒有,」一眾官員紛紛否認。

楊銘看的出,事實多半如此了。

他的消息來源主要是來自宗室,以及自己的女眷,宗室不需要掛靠佛寺道觀,他的女眷都是公卿之女,家裡兼併田畝都是明著干,也沒必要這麼做。

所以楊銘不知道底下人是怎麼幹的,經崔民燾這麼一說,瞬間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天下大亂,打成這樣,佛寺道觀大多無損,首先,他們本身就是一支武裝勢力,再者有錢,能打發叛軍,還有就是有民間基礎,信徒太眾,叛軍也不敢砸佛祖道祖的道場啊。

關於這個問題,朝堂上議論紛紛。

楊銘乾脆不吭氣了,他是鐵了心要抓錢的,不然就眼下國庫的那點錢,都撐不起今年的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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