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孝有三(2/2)
那麼,什麼奏疏才是重要的呢?
首先看人,上奏疏的人重要,那麼奏疏就重要。
楊銘當仁不讓了。
卷宗很厚,楊廣實在是懶得看,只挑了最後的匯總,大致翻閱了一下。
剛看完,他的眉頭便緊鎖在一起。
老三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敢把這樣的結果,給朕呈上來?他是覺得朕好糊弄?
啪的一聲,楊廣將奏疏扔在一旁,
眾人見到皇帝動怒,也是不敢吱聲,唯有來護兒小聲問道:「奏疏中所載何事?竟引陛下動怒?」
「自己不會看嗎?」楊廣語氣慍怒道。
來護兒起身,小心翼翼的將奏疏拿起來,看完之後,又遞給身旁的宇文述。
接著,眾臣紛紛傳閱,楊玄感的表情變化最大。
狗日的裴寂,老子早晚辦了你。
宇文述心花怒放,在他看來,這是一個極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因為陛下動火了,那麼順著陛下的火,才能引到秦王身上,好好的燒他一燒。
宇文述皺眉道:「楊約不尊君上,乃大不敬,這麼大的事情,秦王為何會讓觀王帶著兩個小吏去做呢?刑部大理寺竟然完全沒有參與,真是匪夷所思。」
他的話,明擺著有拖秦王下水的意思,蔡王楊智積在當年的仁壽宮之變時,與楊銘結下了交情,而他也收到京師的家書,說是楊銘重用宗室子弟,這麼看的話,秦王就是自己人。
於是他先是瞥了玄感一眼,也跟著道:
「也許真的是看錯了,楊中書半道祭祖,可能性確實不大,畢竟他是奉旨回京,祭品都沒有準備,怎麼祭祀?沒聽說空著手能祭祖的。」
楊玄感沒想到有人竟然幫忙,心中大喜,也趕忙道:「稟奏陛下,叔父絕對是被人造謠中傷。」
「呵呵」楊廣冷笑道:「你給朕一個理由?」
楊玄感義正言辭道:「叔父楊約,膝下無子,無後者為大不孝,怎堪祭祖大事?」
這個理由完全站得住腳,只不過楊約無後這種事,連楊廣都不好意思提,沒曾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楊玄感給揭露出來了。
誰都知道楊約那方面不行,但沒人敢說出來,因為這是揭人家的短。
楊廣點了點頭,陷入沉吟,確實,楊約沒有子嗣,是個大缺陷,你都給祖宗絕後了,你有什麼資格祭祖呢?
雖然有個繼子玄挺,但繼子終究是繼子。
虞世基這個人,在洛陽的時候,已經被楊暕順利收買,值此關鍵時刻,自然也會站出來落井下石,
「裴寂一向謹慎小心,若無確切根據,想來不會中傷楊中書,正如許國公所言,秦王實不該讓刑部大理寺置身事外,不合法理,楊中書與秦王是姻親,會不會有徇私之嫌呢?」
蘇威立即反駁道:「卷宗之上,記載明確,秦王因擔心三司會審,延誤祭祀太廟,所以才如此行事,虞侍郎是覺得,殿下會徇楊約的私,而不理會對方逾制之舉?如果楊約真的半道祭祖,不單單是對陛下大不敬,也是藐視宗室,秦王身為宗室一員,豈能放過?」
牛弘看向蘇威,笑道:「虞侍郎的意思,是說秦王不顧宗室,也要包庇楊約,我聽著都覺得可笑。」
「我可沒這個意思,你不要亂說,」虞世基趕忙喊冤。
楊恭仁更是冷哼道:「而且虞侍郎的言外之意,是家父也有徇私之嫌嘍?」
他爹楊雄,是調查的總負責人,所有案詞卷宗,都是楊雄審理經辦的,宇文述他們懷疑調查有貓膩,無疑把楊恭仁的爹也給卷進來了,人家能高興嗎?
這時候,民部尚書長孫熾看向皇帝,陳述道:
「陳孝意此子,忠心耿直,潔身自好執法嚴明,他既然也是經辦人之一,這個結果,臣以為不會有錯。」
楊恭仁又不高興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父親就不忠心了?秦王將案子交給我父,本意就是因為他老人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包庇任何人的可能,陳孝意一個小小的侍御史,忠心耿直還輪不到他。」
長孫熾無言以對。
觀眾臣相爭,楊廣頗為自在,像是看戲一樣,悠然自得,但是他心裡,還是對自己的兒子不太放心,老三的城府太深,做事又縝密,他要想包庇楊約,保准別人查不出什麼貓膩。
這時候,高野湊至楊廣耳邊,小聲道:
「秦王是有家書的,與卷宗是一起送來的,家書眼下在皇后那裡,要不要現在取來?」
楊廣頓時皺眉:「既然有信,為何在皇后那裡?」
「因為信有兩封,一封是給陛下,一封給皇后,皇后認為,應該是普通的請安信箋,所以都收起來了,」高野道。
「糊塗,」楊廣沉聲道:「將信取來。」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如果只是單純請安,不至於爹娘各一封,而且老三以前就幹過這種事,明里一套,暗裡一套。
當楊廣看完自己兒子的來信後,徹底釋懷了。
楊約這個狗東西確實去了,但不是祭祖,而是祭奠兄長楊素,這就無可厚非了,因為楊素死的時候,楊約並不在京師,而在洛陽監修運河。
何況人家倆兄弟一向感情深厚,死前沒能相見,如今既然是順路,祭拜一下也是無所謂的。
老三也是為了大事化小,免得影響他們老楊家的宗廟祭祀,所以才將事情壓了下來。
還是老三顧大局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