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安頓(1/2)
「晚上讓秦媽看著小念,我陪你過來看看。」
小姑娘的要求,趙戰就沒有不聽的道理。
馬車緩緩駛過酒肆,站在門口酒肆的姑娘,手臂上挽著的長紗差點掃到坐在外側的月嬌嬌的身上。
趙戰一把將小姑娘朝自己的身邊摟了一下,「這老闆娘招攬客人的手段,未免太過膽大。」
月嬌嬌不僅不怕,反而衝著姑娘眨了眨眼。
「我們店裡,有從西域過來的葡萄酒,姑娘晚些時候可以帶著夫君一起過來品嘗。」
馬車緩緩遠去,趙戰朝後看了一眼,「葡萄酒?」
「嗯,葡萄酒。」
「正好在路上的時候便給小念斷了母乳,我總算能痛痛快快的吃點我喜歡的,」月嬌嬌倚在趙戰的肩上,「好些時候沒有嘗到葡萄酒,晚上我要好好的喝兩杯。」
她並不貪杯。
但繁華的上京,熟悉的東西,讓她對這個本來應該十分陌生的地方,多了兩分的熟悉。
章令臻送給她們的宅子,坐落在上京略偏僻一些的地方。
拐過東大街,繞過一片居民區,而後緩緩停了一下。
章令臻扶著章夫人下了馬車,又去看了一眼章老夫人,這才走到最前頭的趙戰旁邊,「戰兒,你看這座宅子,過了後面那道長街,便是那些當官的住的地方。」
「我還是六年前來過一次這個地方,不過現在倒是跟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房子坐落在巷子口,旁邊靠近大街的地方單獨辟了一條小巷,上街不用繞過長巷,也不用走過別人門前,很是方便。
「伯父,咱們先進去安置下來。」
「正好看一看,孫師傅把這房子改造的如何。」
趙戰拿著鑰匙過去開門。
院子裡有一顆棗樹,綠葉蔥鬱,下面搭了一個亭子,亭子裡面搭了桌椅,在院子裡隔出了陰涼的一角。
房子比起楊柳村的宅子來,逼仄了不少。
「喲,戰兒你找的這個孫師傅手藝不錯,這房子原來就是孤零零的一座院子,現在被他這麼一改,不大的地方也規整的那麼利落,不顯得挨挨擠擠,看起來很是利索。」
「伯父,好在上京有這座宅子,免了咱們在客棧吃睡都不安穩。
「這座宅子原本被分為前廳後廳,我讓孫師傅將這地方改成了獨立的小院,」趙戰帶著他們繞過影壁,「關起門來,每一座都是獨立的,雖然地方都不大,但在自己的院子活動起來也自在。」
「不過每個院子只有一間正房一間偏房,委屈伯父伯母了。」
「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方令臻一拍趙戰的肩膀,「是伯父給的宅子小了。」
「行了你們倆,」章夫人笑意盈盈的走到跟前,「一家人在這邊客套什麼。」
「伯父伯母,」月嬌嬌走到跟前,「正南的那間屋子留給祖母,她老人家年紀大了,住在陰涼的地方對身體不好。」
「伯父伯母您住在祖母的東邊,我和阿戰住在祖母的西邊,在旁邊一點的地方,留給方公子和李姑娘她們。」
「在這幾座院子後面單獨辟出來的一大一小的院子,一座給孫伯伯,一間給秦媽。」
章夫人聽完連連點頭,「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你安排的很好。」
「你還別說,現在身邊沒了丫鬟婆子前呼後擁的跟在身邊,我跟你伯父的關係也比從前更好了一些。」
一日三餐有趙戰和秦媽包辦,她整日待在院子裡做些繡活,再順手照顧一下章令臻,心裡反而比以前更能落到實處。
「伯母,我讓秦媽幫您收拾院子。」
她們這趟出來只帶了一個丫鬟,貼身陪在章老夫人身邊照顧著。
章夫人作為兒媳,要去章老夫人的院子裡幫忙,等她騰出手來收拾自己的院子,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不用,你祖母的院子好收拾,丫鬟都是照顧熟了的,」章夫人搖頭拒絕,「我去招呼一聲,回去收拾自己的院子很快。」
「小念的東西多,讓秦媽在你們院子那幫忙。」
「嬌嬌,你帶著秦媽和小念先回院子,其它的交給我。」
趙戰心疼月嬌嬌站在原地太久過於辛苦,接過話茬讓她帶著小念先回院子。
方天俸知道自己住在哪裡之後,已經帶著李湘君和寧寧先行過去收拾去了。
話音落定,各自都動了起來。
「阿戰,剛剛來的路上,我看到有些酒樓跟前都有專門拎著食盒排隊的人,」月嬌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秦媽初來上京人生地不熟,等會你去酒樓拎些菜回來。」
「飯廳都是收拾乾淨的,大家早早吃飯休息下來,然後我們一起去酒肆。」
「好,一會兒我出去看看。」
趙戰有求必應,等將院子裡的大物件都收拾利落了,只剩些散碎的東西交給秦媽,而後便招呼著方天俸出了門去尋酒樓。
「趙兄,你說那姓林的來了上京,會藏在哪兒?」
方天俸心裡沉甸甸的壓了塊石頭。
頑石不除,他日夜難安。
「方兄莫急,」趙戰一直注意著沿街的情形,腦袋一直沒有停止轉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我們要先站穩腳跟。」
「姓林的和商峪都躲在上京,與其我們費盡心思地去找他們,不如先穩固自身而後等著他們來找我。」
「我們早有防備,等他們找上門來,咱們將計就計便是。」
「是我太過急切了,還是趙兄你說的對,」方天俸當了爹之後比從前穩重了許多,整個人都沉澱了下來也不再滿臉鬱氣,「初到上京,趙兄你先陪著嫂夫人。」
「我去找慶年,問問他找鋪子的事情。」
慶年是趙戰派來上京的親信,在官府立了賣身契的,趙戰手把手帶著教了許久,這才放心的讓他到京城來先摸排一下情況。
「那這件事情便交給方兄,先跟慶年做一個成本計劃,而後問一問慶年把宅子找的怎麼樣了,如果手上的銀兩足夠,儘快買一處宅子搬走。」
「那我要讓慶年找兩處宅子才行,一直跟著你們住,我這臉皮可沒那麼厚。」
…………………………
方天俸手頭上的銀兩大多都是當初變賣的家產。
他細細盤算了一下手裡的銀票,比照著上京城的房價衡量了一下,「這上京城寸土寸金,兩進的宅子買不起,倒是可以買個一進的小院。」
「我可要好好的跟著趙兄你,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女兒,我總要給她多賺點家當才是。」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酒樓跟前。
趙戰抬頭看了一眼,酒樓開了一扇門和一扇半窗,半窗跟前,時不時的有食盒從裡面遞出來而後被人飛快的拿走。
「兩位老爺,可是要定這酒樓的餐食?」
蹲在酒樓旁邊的人湊到跟前,「兩位老爺身子尊貴在這裡排隊等著耽誤賺銀子,不如告訴我您家的地方,我一會兒給您送去。」
「您只要給咱十文錢的跑腿錢就行。」
「開口就要十文錢,跑個腿這麼貴嗎?」
方天俸恨不得把手裡的銀子掰成兩半花,全都省給方珞寧。
十文錢在望山鎮,能買五個大肉包,到了上京竟然還只是個跑腿的費用。
「兩位爺是初來上京吧?」
「咱們上京城跑腿的都是這個價錢,兩位爺看到這個沒,」說話的人拽掉自己別在腰上的木牌給他們看了一眼,「這塊木牌是衙門發的,兩位若是要找跑腿可一定要認準了牌子,免得被騙了銀子。」
「平時若是待在家裡不想出來,可以在家門口掛個牌子,我們跑腿的有巡街的,看到了會敲問您具體要帶些什麼。」
趙戰若有所思,掏出了十文錢遞給他問的細緻,「上京城所有的酒樓都做這檔生意呢?」
「也不是,咱也不瞞兩位老爺,每次跑腿這些酒樓也要給咱們銅板的,有些酒樓覺得花的銀子太多,不願意弄這個。」
「不過上京城可不是只有酒樓做這個,布匹、茶葉、還有大名鼎鼎的珍寶閣,咱們都能幫您送。」
「兩位爺想吃點什麼,咱等會給您送去。」
他說著,熟練的把酒樓的單子遞了過去,趙戰基本上將單子上的菜色點了一遍。
「本來這麼多菜色咱一個人要用扁擔挑,按理應該要加些銅板,但看在兩位爺初來上京,這個銅板就免了。」
「多謝,晚些時候勞駕把東西送到府上。」
「行,兩位爺把牌子拿好,若是東西壞了活著咱昧了東西,您拿著這個去衙門告狀,咱跑不了。」
趙戰接過對牌在手裡掂了掂,而後和方天俸先回了府里。
月嬌嬌看他兩手空空,好奇的朝後看了一眼,「出什麼事了嗎?」
趙戰將剛才在酒樓跟前的事情跟月嬌嬌說了一遍,「說是等上一個時辰就能送來了。」
「上京城繁華到都有外送了?」
月嬌嬌說完便笑了,「行,這樣倒好,方便了。」
她這種懶人體質,愛熱鬧但又不喜歡出門,上京城有這個業務倒是讓她省事不少。
「我剛剛沿街拿了些冊子回來,」趙戰手裡捏了厚厚地一沓放在桌邊,「明日我給你做個掛在門口的牌子,最近天氣熱,你若是有喜歡的東西就把牌子掛在門口,到時候會有人送到家裡。」
月嬌嬌開開心心的將單子接了過來,一頁頁翻過去掃了一眼。
趙戰見她高興,心底也跟著變得輕鬆,坐在一旁看了眼露出兩節肉乎乎手臂一個人玩的高興的趙念,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下他的肩膀。
小趙念應力到下,呆了半晌而後癟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阿戰,你自己惹哭的孩子,你自己哄。」
果然沒有危險的時候,當爹的就是最大的危險。
「男孩子,不用哄,他又不疼,」趙戰在一旁看熱鬧,隨手給了他一個玩具,勾著他自己坐起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玩了半晌,門外便傳來了秦媽的聲音。
「姑爺,小姐,門口有人用扁擔挑了兩個大食盒來了,說是姑爺在酒樓定的菜。」
趙戰一把將自己的兒子撈在懷裡,然後牽著月嬌嬌出了院子,「是我在酒樓定的,秦媽,擺飯吧。」
月嬌嬌拽了下他的衣擺,趙戰順手將小姑娘的手攥在掌心,「我知道,我剛才出去的時候和方兄去酒肆定了位置。」
這傢伙,總是悄無聲息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妥當。
一路太過疲憊,這頓晚飯總算有了一種心底落定的感覺,但身體的疲憊難掩,晚飯匆匆過去便各自回屋洗漱休息。
「秦媽,小念今天就交給你了。」
月嬌嬌將趙念朝秦媽的懷裡一塞,轉頭就要回房換衣服。
「娘!」
小趙念撲騰著喊她,結果被趙戰虎著臉給瞪了回去,委委屈屈的摟著秦媽的脖子趴在她的肩上,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瞅著他爹。
父子倆還在對峙,月嬌嬌已經換了衣服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條嫩黃色的裙衫,將這黯淡的天色生生地襯得亮了一些。
她沒有梳繁瑣的髮髻,只用同色的紗條將如瀑的長髮束在發頂,額角露出一些細碎的發。
趙戰看的眼睛有些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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