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仇必報(1/2)
「那真真是極好的!」花枝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笑道。
「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都很擔心小姐您,奴婢這就去稟告他們。」
言畢,花枝腳步匆匆地跑出苑外。
沈漪立在原地,她清眸瀲灩流轉,陷入了深深的凝思。
接連兩日夜裡,她皆是夢到了前世慘烈的一幕幕。
沈侯府滿門抄斬,阿璟裹屍馬革,她被囚楚王府幽室,服毒而亡。
期間她的腦海中不斷有沉沉滾滾的聲音響起,直道她命格淺薄,無謂垂死掙扎,註定會是落得家破人亡,珠沉玉沒的下場。
她心如磐石,只相信事在人為,絕不由天。所謂命格淺薄,不過是無稽之談。
想要竭力反抗,卻仿似有無重數的枷鎖禁錮著她,又好像是有尖刀刺入她的額心與胸口,血肉與骨筋分離。
極致的疼痛感在蔓延著,迫使她的腰肢一寸寸彎下,屈服於此。
驀然之間,有道嘶啞的聲音在她耳側響起,聲聲切切呼喚著她。
無形之中,有一雙寬厚而有力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往她口中餵入粘稠而炙燙的液體,沿著她喉嚨滑落,滴落在她的心間。
燙得她心神懼震,忽然,她身體被抽離的力氣一下子回籠,這才從前世夢魘中清醒過來。
沈漪耳耳側似還殘留著男子溫熱的氣息,微微發燙。
她的纖纖玉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尖,那道聲音,似阿璟的聲線。
尚未等到沈漪理清思緒,沈自山等人急步步走來。
他們看到裊裊婷婷的沈漪,眼中儘是欣喜的憐惜之意。
「漪娘!」三個人異口同聲道。
沈漪看到她爹娘與大哥關切的神色,他們眸光隱隱含著熱淚。
暖流在她的身體每一處流淌著,這就是全心全意維護她,疼惜她的骨肉至親哪!
夢魘中所謂主宰命格的蒼天,無論是神,抑或是鬼。
她心冷如寒刃,重活一世,她怎會眼睜睜看著沈侯府重蹈覆轍,眾人丟了性命?
蒼天佛靈,魑魅魍魎,坐明堂的天子,她當以盡數殺之!
「漪娘讓大家擔心了。」沈漪素靨帶著愧疚,輕著聲音道。
沈自山雖官居一品,不似長安城士族門閥的家主對兒女那樣嚴厲,他向來是寬厚慈愛的好父親。
他如釋重負道:「漪娘,你無礙便好,無礙便好。」
顧清微走過沈漪的身邊,輕輕地替沈漪別了別髮絲。
她語氣溫柔:「漪娘,娘親本是知道你定是不會讓我們擔心太久的。」
沈策俊朗的臉龐帶著寵溺,星目璀璨:「漪娘,你是我們沈侯府的掌上明珠,你若安好,我們便安好。」
花枝領著府中大夫在門外靜然站立著,不忍打擾如此溫馨的畫面。
過了許久,她才道:「老爺,夫人,大夫來了。」
沈自山頷首,對著大夫道:「大夫,你再為小姐診脈。」
大夫道了一聲是,請沈漪坐下:「小姐,請。」
沈漪盈盈坐下,伸出腕細纖長的素手,聲音清越:「有勞大夫了。」
大夫拿出冰絲,纏繞在沈漪的手腕上。
他手指探在冰絲上,凝神診脈。
眾人皆是屏住呼吸,甚為緊張地看著大夫為沈漪診治。
大夫眉頭一皺,他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倒是沈漪玉面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大夫道:「小姐,請收回手。」
沈漪收回了柔荑。
「大夫,究竟何如?」沈策心系媳婦自家嫡親妹妹,迫不及待問道。
大夫搖了搖頭,還是昨日的那番措辭:「小姐的脈象平穩,並無大礙。」
他面上帶著歉意:「是老夫醫術不精。」
這屬實是奇怪,如若是身體無礙,為何會昏迷不醒,過了一日,又突然醒來。
沈自山等人心底不安,擔憂地望向沈漪。
沈漪輕輕搖頭,對著眾人莞爾一笑:「漪娘會無事的。」
她已理出了一絲頭緒。
夢中「天道」斷言她命格淺薄,一生悽苦。
而在暢音閣與她結怨的永寧公主被禁慎刑司時,永寧宮上突現九隻九尾狐齊聚與百鳥朝鳳的奇象,隱有傳聞道永寧公主命格貴不可言。
似乎有千絲萬縷的牽連。
沈漪眸間清冽如十二月飛雪。
真相是否如她所猜測,她入宮一趟便知。
東宮。
蕭璟金質玉衡的臉龐渾然沒有一絲血色,禁閉著雙目,薄唇微微發白。
赤著的上身纏裹著裹簾,隱隱滲出血絲,襯得他溝壑分明的肌理有種別樣的昳麗。
夜一與夜二雙眼通紅。
此前殿下在綸城為沈小姐擋刀的舊傷才痊癒不才,昨夜又添了新傷。
以心頭血獻祭燈火,所求會如常所願,這是一個何其荒誕的傳聞!偏偏殿下願為沈小姐一試。
他們自是不願殿下以身犯險,且不論這傳聞是否為真。
若真要為沈小姐取心頭血,他們作為殿下的卑職,一樣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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