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負荊請罪(1/2)
蕭璟殷紅的薄唇微舔著。
他自幼失母,亦與賀元帝親情淡薄,在深宮中孑然一身來,孑然一身去,毫無歡愉可言。
是阿漪姐姐突降在他的身邊,她總是眼波溫柔如水地對他笑。
心疼他,維護他。
猶如在那暗無天日的貧瘠之地照進一縷陽光,他貪戀地汲取她所給的溫暖,想與她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起初,他並未察覺他對阿漪姐姐懷有不軌的心思,直至他與阿漪姐姐決裂。
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疼得他幾近靈魂出竅。
原來,他是那樣深深地痴慕著阿漪姐姐。
此後四年,他曾毫無指望地等待著,在無重數的深夜,他想阿漪姐姐,潰不成軍。
他也曾想找尋阿漪姐姐,可他望而卻步,皆因他怕她會再次因蕭臨涉之故,對他冷下神色。
只好將他的心築起城牆,將所有不得見人,陰暗的,濃郁的情思抑制。
他以為,他終其一生都活在這種煎熬之中。
聽聞阿漪姐姐與蕭臨涉退婚,此為一大喜,當日他徹夜未眠,唯恐一閉眼後發現不過是大夢一場。
阿漪姐姐前去綸城尋他,此為二大喜。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渾身的血液沸騰了,丹田躁動。
眼見心間築起的城牆轟然倒塌,深欲在作祟。
他想緊抱著她,嗅她發間的暗香。
蕭璟肌肉脈絡清晰心口怦然跳動著,呼吸深重。
他泛著粉色的,炙燙的薄唇印在小像的臉頰上,斂目。
聲音攜裹著細綿入骨的眷戀:「阿漪姐姐,阿璟想你,很想很想。」
夜更深了。
長安城的府邸一片寂然,唯有左丞相府燈火通明。
眾多門客立在書房門前,他們面容愁雲慘澹,噤聲不語,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沈小姐設局,散布夏侯將軍等人已然招供的消息。
主公浸淫官場數十載,向來深謀遠慮,可架不住疑心二字。主公賭不起,也不敢賭。
終是中計了,主公派去綸城滅口的殺手為太子的禁衛軍所擒獲,如今已押回長安城。
待明日太子手中證據昭告天下,主公百口莫辯,罪狀鐵板釘釘。陷害太子,殘害百姓如此彌天大禍,追究下來,左丞相府勢必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他們這些養在丞相府的門客必定是不能倖免啊!
終是有個門客忍不住,他上前敲了敲門,他聲音頹靡:「主公,您關著自己在書房已有幾個時辰,可是想出絕處逢生的法子?」
一句話點燃了其餘門客的希望,是啊,主公位極人臣,三朝元老,在此事上勢必還有轉彎的餘地。
他們語氣帶著幾分急迫:「主公,您有何應對之策?」
半晌,書房內無人回應,安靜得讓人倉惶不安。
一眾門客心底閃過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一雙顫抖的手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左丞相雙腳離地,無力地晃蕩著,他的脖頸懸掛在白綾上,臉色憋得青紫,眼珠子凸起,死狀猙獰可怖。
眾人臉色慘敗,他們淒聲道:「主公!」
主公懸樑自盡,他們的氣數亦將會隨著主公殆盡!
……
翌日。
左丞相畏罪自殺的消息傳來,他留下一封血書,陳詞他處心積慮暗中摧毀綸城的護城堤岸,陷害太子的理由。
其理由荒誕至極,也可恨至極。
左丞相為綸城沛郡人,生來六指,被家人視為怪物,扔棄在荒山野嶺。
一個唯有半耳的僧人將他帶回山上寺廟撫養,他們二人同是天生殘疾,為此遭受很多冷眼,甚至是毒打陷害,過著連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恨極了生他的那一片土地,他遷怒綸城的所有人。
故此,在他十八歲那年,他下山考取功名,青雲直上,心中唯有一個瘋狂的念頭,他要報仇,殺光所有視他為怪物,看不起他,曾經欺凌過他的人。
太子治理水患,恰是他的契機。他要借太子之手,搗毀綸城,造成數以萬計的傷害,這才解他的心頭大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