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殺一擊(1/2)
……
沈侯府,西溪苑。
窗外下起了綿綿細雨,枝椏的花瓣被雨水打落,及滿苑外的青石小徑。
似有卻無的瀠瀠花香,飄蕩而來。
「崔貴妃實在狠毒!她上一次以厭勝之術壓制小姐您未果,這一次竟然利用國師在長安城的威望,污衊您是命犯天煞的妖異!」花枝憤憤不平道。
她心底又是一陣後怕。
倘若永寧公主身邊的宮女薔薇沒有為太后娘娘策反,崔貴妃的毒計得逞之後,小姐被誣陷成禍害北襄國的妖異,百口莫辯,只怕是有性命之憂。
沈漪坐在玉案前,擺弄著棋局。
她的聲音平靜至極:「當日暢音閣一案,永寧公主名聲受損,挨了二十大板,崔貴妃愛女心切,把這筆帳記在我的頭上,是以她不惜一切代價,要為她的愛女報仇。」
花枝聞言,愈發氣憤:「那是永寧公主謀害小姐您在先,小姐您不過是反戈一擊罷了。」
沈漪纖纖玉手捻起棋子,棋局已然開始博弈,無暇再回花枝的話。
她微微垂眸,卷長的眼睫毛仿若翩翩然的蝴蝶,容顏杳杳。
背後協助崔貴妃與永寧公主的高人總算是浮出水面了。
原是知天命,通未來的國師大人,他倍受北襄國長安城士族門閥的敬重,甚至是賀元帝都極為倚重他,威名在外。
她陡然為前世夢魘纏繞,她忽而昏迷不醒,足以證明國師大人的本領超然,佛法高深。
可那又如何呢?
沈漪抬起清眸,眸光清澗如雪,透出一絲淺薄的殺意。
她身負前世血債,再世為人,誓要討還。
「天道」妄圖桎梏著她,預警她命格淺薄,沈侯府家破人亡。
何以不誅殺此「天道」?
……
除月壬日,正是花好月圓之時,崔貴妃在華樂宮設宴。
宮中妃嬪,長安城三品及以上官員嫡女皆是為崔貴妃所邀請,前往華樂宮赴宴。
華樂宮中。
崔貴妃身著金羅蹙鸞華服,髮髻上鑲著金花細紅翡翠,耳著珊瑚璫,光艷照人。
蕭明鳶亦是命宮人花費了十二分心思打扮,她的容貌雖不及崔貴妃艷麗無雙,但勝在年輕俏麗。
她以茶自照,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令人不寒而慄的恨意。
昨日夜裡她已沒有再夢見無重數烏鴉纏繞在永寧宮的不詳之景象,這足以證明,她並非人人得而誅之的妖異。
沈漪那個賤人才是本該千刀萬剮的妖魔鬼怪,今日過後,世上再無沈漪此人!
宮中向來對崔貴妃馬首是瞻的數個妃嬪面上帶著熱絡的笑意,你一言,我一語奉承道:「貴妃娘娘,您今日的珊瑚璫真真是好看極了,襯得貴妃娘娘瑰姿艷逸。」
「永寧公主今日的著扮亦是別出心裁,瞧瞧公主這吹彈可破的肌膚,嬪妾好生羨慕。」
「貴妃娘娘深得盛寵多年,自是國色天香,而公主是貴妃娘娘的親女,容貌自不必說。別說是男子,就連嬪妾一個女子都心動了。」
她們在心裡卻是如此想道,永寧公主在暢音閣陷害沈小姐為眾人所看到,已是身敗名裂,為皇上下令重打了二十大板,而崔貴妃禁足半個月,執掌鳳印,攝六宮事之權便落在陳淑妃手中。
原本以為,崔貴妃會失了聖寵,永寧公主再無翻身的機會。
孰能料到,永寧公主的宮中突現九隻九尾狐與百鳥朝鳳之奇象,被眾人猜測為命格高貴的神女,洗刷了惡名。
而崔貴妃解了禁足之後,陳淑妃竟是將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掌管六宮之權交還崔貴妃,皇上接連幾日翻牌子至華樂宮,明著告訴六宮,崔貴妃聖寵未衰。
幾個妃嬪妒上心頭,可憐她們位份低微,見皇上的次數寥寥無幾。
崔貴妃一雙媚眼掃了一眼幾個妃嬪,一眼便能她們心裡的小九九。
慣是拜高踩低的貨色,她禁足之時,她們避之不及,如今她解了禁足,倒是趕著來巴結。
不過今日她心情甚好,不與她們計較。
她嫵媚一笑:「諸位妹妹慣是會哄騙本宮。」
幾個妃嬪忙道:「嬪妾們所言發發自肺腑,怎會哄騙貴妃娘娘?」
長安城士族門閥的貴女只在座位上,望著宮中貴主在交談著。
陳淑妃在一旁靜靜地品茶,她從不參與妃嬪之間的阿諛奉承,拈酸吃醋。
她不露痕跡地望了一眼門外,無聲地笑了笑。
與崔貴妃在宮中共處多年,自是清楚對方的品性,崔貴妃心思狠辣,且愛女如命,當日之仇者快,勢必會在沈小姐討回來。
這不,崔貴妃專門為沈小姐設了鴻門宴。
這一局,究竟是崔貴妃手段高明,還是沈小姐更勝一籌,抑或是兩敗俱傷。
她只管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沈小姐到——」門外,傳來太監長長的通報聲。
華樂宮的談笑聲戛然而止,不約而同地望向姍姍而遲的女子
沈漪自門外蓮步款款地走來,身著一件霜白色的梅花紋長裙,三千黛絲只以一支玉簪挽起,肌膚細膩如酥,靨輔承權,明眸皓齒。
她由遠及近,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此等姝容,足以令後宮粉黛黯然失色。
崔貴妃媚眼登時一冷,她的手指驟然收緊,險些將鮮紅的寇丹折翻。
沈漪,本宮等你這個賤人許久了!
蕭明鳶俏生生的臉龐隱隱扭曲,她恨不得在沈漪的臉龐劃上無數道傷痕,毀掉其引以為傲的容貌。
沈漪自持美貌與家世,不把她這個皇女放在眼底,幾日前還譏諷她。
她低下頭,目光迸射出驚人的恨意。她只迫切盼著讓沈漪是妖異的事實公之於眾,叫其為世人痛罵,悽慘落魄,再也囂張不起來。
崔華錦自在春獵後,再也沒有見到過沈漪。因為沈漪這塊木頭,蕭璟對她冷霜若冰,不屑一顧,甚至將她扔出門外。
這些屈辱她可是時時刻刻記著。
不過……崔貴妃姑母今日會替永寧表姐報仇,沈漪在劫難逃。
她妖妖嬈嬈一笑,總算是泄恨了。
沈漪眸光瀲灩流淌著,與數道似乎要將她刺穿一個洞的目光坦然對視。
一個妃嬪冷眼看向沈漪,斥道:「沈小姐好大的威風,竟是讓貴妃娘娘等候良久!」
沈漪素靨矜然如天上皎月,她走至華樂宮中央,婷婷地向崔貴妃行了一個禮。
她語氣清然如雪:「貴妃娘娘恕罪,臣女入宮先至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故此耽誤了時辰。」
「讓諸位久等,臣女實在不安。」
倒是看不出沈漪有何不安!
崔貴妃心中恨極,這個小賤人竟然敢拿出太后來壓迫她。
她強自忍住內心森森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沈小姐言重,賜座。」
沈漪語氣徐徐:「謝過崔貴妃。」
言畢,她裊裊娜娜朝著座位上走去。
沈漪為沈侯府嫡女,李瑾瑜為國公府嫡女,兩人的座位挨在一處。
李瑾瑜朝著沈漪笑了笑,道:「漪娘。」
沈漪亦是回以一笑:「瑜娘。」
崔貴妃見兩個豆蔻年華少女感情甚篤的模樣,深覺得極為刺眼。
沈侯府與李國公府素來交好,在長安城中根深蒂固,權勢逼人,是皇上心中的刺。
今日她只放手去做,坐實沈漪是天煞妖異,便可誅殺沈漪。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硝煙味道。
眾人神色各異,有惴惴不安者,生怕殃及池魚,有看好戲者。
沈小姐出身百年世家大族,背後有太后娘娘撐腰,崔貴妃深得聖寵,育有一皇子一皇女。
兩人對上,不可謂不是旗鼓相當。
崔貴妃媚眼上下打量著沈漪,語氣含著瘮人的媚意:「本宮禁足半月,實在想念諸位。」
「尤是沈小姐,本宮可是心心念念。」
此話帶著十足的威迫感,眾人心裡一跳。
沈漪的神色未有一絲一毫的動容,她玉面淡拂,周身帶著與生俱來的蘊藉氣度。
她直視著崔貴妃,淡然如水道:「能讓貴妃娘娘記掛,乃臣女的福氣。」
崔貴妃與沈漪你來我往之間,屢屢占不到上風,心裡頭恨得滴血。
且容她囂張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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