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忠犬太子(2/2)
他留意到,她腳踝之處傷口纏裹的衣袂,正是從蕭璟身上撕落下來的。
沈小姐斂下唇角的笑意,她一步一步走到高台之下的正中央。
她素靨矜雅自持,貴女氣度楚楚:「臣女亦謝過皇上公正不阿,如此迅速將傅太傅處決。」
「還臣女一個公道。」
賀元帝龍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面見天顏,卻不避視的沈漪。
沈侯府近些年來愈發狂妄,功高蓋主。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沈小姐能夠平安歸來,朕心實在欣慰。」
沈漪察覺到賀元帝陰沉似水的殺意,她的眸光未有波瀾泛起。
不過爾爾。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賀元帝確實是貴為不可一世,呼風喚雨的天子,可他的皇位卻是百年世家大族嘔心瀝血扶持起來的。
他既是卸磨殺驢,趕盡殺絕,沈侯府斷不會束手就擒,當以拼死一搏,殺出一條血路!
蕭璟生得高,在人群中格外卓爾不群,他純粹又冷漠的黑髮用紫金玉冠束起,露出俊美無儔的的眉眼,玄衣孤肆,迎風飛揚。
他深望著沈漪,丹鳳眼涼焰涌動,薄唇洇出了動人的緋色。
他是阿漪姐姐最忠誠的裙下之臣。
漸漸地,蕭璟眼底積聚著陰鷙的煞氣,敢欺辱阿漪姐姐,敢對阿漪姐姐不利者,都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縱使那個人是當今天子,是他的生身父皇。
……
春獵第二日夜,沈小姐失蹤,狩獵場的士兵與士族門閥的子弟徹夜未眠,在搜尋她的身影。
第三日清晨,沈小姐平安歸來,傅太傅做賊心虛,驚恐交加之下,竟是主動招供他因左丞相一案,對沈小姐恨之入骨。
是以他派了殺手前去殺害沈小姐。
意外還牽扯出傅太傅貪圖榮華富貴,為做侍郎府的良婿,暗中殺害遠在家鄉的糟糠之妻。
而他北上長安城趕考的盤纏,正是他的髮妻日夜操勞,徒手做木簪變賣而來的。
眾人驚怒不已,傅太傅人面獸心,為了罪行滔天的左丞相,殺害沈小姐!
可憐了他遠在家鄉的髮妻,痴痴地盼著相公高中狀元,等來的卻是相公無情的殺害!
賀元帝亦是龍顏大怒,下令當場誅殺傅太傅。
經此亂事,第三日的春獵草草收場。
男子組的頭籌為沈公子奪得,郎君意義風發,弦響箭嘯勢如風,神箭手射遍千峰。
沈公子得此殊榮,當之無愧。
沈侯府一門一嫡子與嫡女,皆是人中龍鳳,沈侯爺教養出一對好兒女。
然,不少人品出了其中的端倪。
傅太傅向來行事謹慎,何以冒這麼大的險,在春獵中出手?他看見沈小姐突然出現之時的瘋癲與恐懼,並非做賊心虛那樣簡單。
個中蹊蹺與籌謀算計,只怕唯有死去的傅太傅與沈小姐才知曉。
他們後脊骨一涼,沈小姐不動聲色地掀起這麼大的風浪,全身而退,分毫未損,他們同處狩獵場,未曾有一絲察覺。
沈侯府嫡長女,不容小覷哪!
是夜。
沈漪凝眉望著沈策為弓箭所傷的手掌心,語氣心疼。
「大哥,不過是演一齣戲,你又何必傷得自己如此之重?」
沈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他目光如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為了能讓傅太傅徹底相信,為了能讓漪娘你的計謀得以成功,大哥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沈漪望著英朗不凡的沈策,微微沉默。
自她告知大哥賀元帝欲剷除沈侯府後,大哥心思便重了幾分。
那個一心沉醉於騎射練劍的少年郎,回不來了。
忽而,沈策問道:「漪娘,你與太子一夜在山洞裡,發生了何事?」
漪娘向來克己自持,他自然是放心的。
可奈何架不住太子那個心思不良的狼崽子,詭計多端,趁機占漪娘的便宜,斷然是有可能發生的。
沈漪卷長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腳踝上傷口周緣的肌膚泛起細細密密的酥癢之意。
她輕輕別開眼,道:「無事。」
沈策見此,他痛心疾首。
漪娘向來從容淡然,提及昨夜的事,竟隱隱有些不自在。
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蕭璟此人,哄騙漪娘的手段爐火純青,還慣會裝可憐博得漪娘的心疼。
漪娘可不能中蕭璟的圈套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