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傅之死(2/2)
冷冷清清的月光斑駁地傾灑下來,斑駁陸離。
沈漪與蕭璟隔了數矽的距離閉目入睡。
二人皆是容貌殊絕之人,般般入畫。
時辰不急不緩地流淌著,此時此景,靜謐又美好。
蕭璟濃密纖直的眼睫毛形成了一片深邃的扇形,他的眉峰漂亮英挺,下顎線緊繃著。
入夢。
燭火搖搖曳曳之間,照亮了在床榻上的一對男女。
衣衫盡數甩落在地,融融泄泄的春光在滿室瀰漫著。
男子赤著上半身,後背緊實有力,透明的汗珠從脊柱滑落。
他將女子妙曼的身姿納入寬厚的胸膛之中,俊臉亦是沾滿了汗水,滴落至她的肌膚上,留下濕潤曖昧的水痕。
女子的手纖纖,攬住他的腰身,軟柔觸感,叫他悸動不已。
男子拉過女子的手,放在薄唇邊細細密密地親吻著。
他的吻又落至她如清梨綻放的玉面,修長美好的脖頸,肌膚細膩的腰肢兒。
延綿而下,他的目光落在她瑩潤冰徹的足上。
男子眸底蒙上了一層欲望深重的血影,胸膛在一起一伏,散發著滾滾熱度。
他凸起清晰的喉結用力地滾動著,薄唇慢慢落下……
蕭璟倏然驚醒,他眸底氤氳著濃重的繾綣之意。
他口乾舌燥,胸膛依舊在顫慄不止。
縱使是在夢中,他依舊抗拒不了阿漪姐姐的撫摸親近。
腦海中,沈漪皎皎的眉眼,她的溫香軟玉,她腮暈潮紅的模樣,縈繞不散,如蛆附骨。
最令他欲望涌動的,是那一雙如天上皎皎彎月的玉足。
篝火依舊在燃燒著,暖意宸宸的亮光落在沈漪的身上。
蕭璟丹鳳眼一寸又一寸地侵噬著她整個身姿的肌膚,只有在她望不及之處,又或是他的夢中。
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毫不掩飾地覬覦著阿漪姐姐。
目光最終停留在沈漪纏著他衣袂的腳踝上,漸漸平緩的欲望又涌動起來。
蕭璟將身上長衣脫下,裡衣遮掩不住他肌肉脈絡明晰的腰身。
他五指攥了攥,指節泛著粉色,終還是將長衣披在沈漪的身上。
男子清冽的氣息頃刻間將沈漪纏裹著,她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
夜愈深。
狩獵場依舊是燈火通明。
一眾士兵,乃至於長安城所有的士族門閥都在搜尋著久久未歸的沈漪。
蕭臨涉劍眸急切,他心急如焚地在尋找沈漪的身影。
她著了一身白,素服花下,淡雅如仙。
他從前最是不喜她素淨寡然的模樣,看多了只覺得膩煩,此時他卻是這樣迫切地想看到她安然無恙的模樣。
今夜明月如水,蕭臨涉悲涼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掉落下來。
心口疼痛得難以復加,仿似有千萬把刀子刺入,鮮血淋淋。
他這時才徹底後悔,聲音顫抖道:「漪娘,蕭某有悔啊!」
只有徹底失去了,才知道彌足珍貴。
沈策雙眼通紅,亦在狩獵場挖地三尺,亦是沒有找尋到沈漪的身影。
他心痛又自責,素日裡意氣風發的俊臉籠罩著一層死寂之意。
此次春獵,父親因官務在身,只有他與漪娘一同前來。
身為漪娘的嫡親大哥,卻沒有保護好漪娘。
他實在該死!
沈策將手中弓箭硬生生折斷,掌心滴滴答答流淌著鮮血。
他憤然地將弓箭扔落在地,從喉嚨里如同困獸一般的嘶吼聲。
拔得頭籌又如何!漪娘不見蹤影,他難辭其咎!
眾人見沈策失魂落魄的模樣,皆是心生不忍。
他們紛紛勸道:「沈公子,你放心,沈小姐向來心善,自有吉人天相,她會平安歸來的。」
終究這安慰是蒼白無力的。
出動那麼多士兵,士族門閥子弟找尋了沈小姐幾個時辰,一點蹤跡也不曾找到。
若是為野獸伏擊,受傷自會有血跡。
只怕是為人擄走,生死不明哪!
唯有崔華錦一人,她伸出手來,遮掩住唇角暢快的笑意。
當真是可惜至極,如此才情雙絕的沈小姐突然消香玉損。
日後,再無人與她爭奪蕭璟與蕭臨涉,他們兩個皆會成為她的囊中之物。
她的媚眼在人群中環繞一圈,不見他們二人的身影。
想必是竭力全力地找著沈漪,待找到沈漪的屍體後,他們只怕會傷心一段時日。
可那又如何呢。
崔華錦勢在必得想道,沈漪已死,難道她還會輸在一個死人手中?
傅遠道在房內將沈策面如死灰,神色頹靡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心底那一絲不安徹底壓了下去,陰惻惻地低笑著。
此招雖險,勝算極大。沈漪再聰慧過人,手段高明,她也不過是弱質女流,他派出的殺手將她逼得墜崖,死無全屍。
至於太子,眾人尚且以為他在尋找著沈漪,熟不知……
傅遠道目光瘋狂,沈漪得知他對太子陰奉陽違一事,太子未嘗不知。
他不能賭,不敢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最後時刻,決定亦將太子一同殺害。
卻是讓他發現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情,太子對沈漪如此之情濃,竟隨她跳崖殉情。
傅遠道目光幽幽地關上門。
他俊秀的臉龐帶著扭曲的笑意,聲音詭異:「太子殿下,沈小姐,您們二人便到陰曹地府做一對苦命鴛鴦罷。」
心頭大患已除,今夜他安枕無憂了!
在角落裡的香氣愈發濃郁,沁入他的鼻間,侵蝕著他的理智。
……
翌日清晨。
士兵在狩獵場懸崖底下發現了一塊破破爛爛的血衣,殘留著野獸撕咬的齒痕。
換言之,沈小姐已是遇害,命喪於野獸的血盆大口之下。
沈策徹夜未眠,他拼了命在找尋漪娘的身影,心裡抱有一絲僥倖,漪娘會平安歸來。
終究是事與願違!
他痛苦跪地,他雙手捧著支離破碎的血衣,泣不成聲:「漪娘,是大哥該死!」
悲愴的哀鳴響徹雲霄,直直敲打著眾人的心。
有些人不禁也紅了眼眶,沈小姐與沈公子兄妹情深,令人動容。
沈小姐才貌雙絕,籌謀決斷在長安城貴女中亦是佼佼者,只嘆是天意弄人,紅顏薄命。
蕭臨涉神情恍惚,他頎長的身姿在搖晃著,他唇色慘白,尖銳的錐子在用力地刺入他的眉心。
他身上的青袍為冷汗浸濕,仍是不敢相信沈漪就這般消逝。
他尚未乞求得她的原諒,亦未曾像夢中與她結髮為夫妻。
她怎麼會蘭摧玉折?
崔華錦憐憫一笑,她明艷的臉龐動人了幾分。
沈漪果然死了。
那日夜半在蕭璟所受的屈辱,總歸是出了一個惡氣了。
她將兩頰的髮絲別起,露出小巧的耳垂。
沈漪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她與太子蕭璟,才剛剛開始。
賀元帝龍眸睥睨著痛不欲生的沈策,沈侯府世代忠良,如今嫡長女喪命,他作為天子,自會安撫一番。
他聲音發沉道:「沈公子節哀。」
沈策整個人陷入極度的悲慟當中,他只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傅遠道一片烏青,精神萎靡。
昨日沈漪已死,他心魔已除,本以為他能一夜安穩。
卻是沒想到,羅辛娘,沈漪,還有太子三人在他的夢中陰魂不散,要索他的命。
昨夜的噩夢比以往的更為真切,他命喪黃泉,人頭落地。
「皇上,臣女不才,單憑一塊血衣,不能斷定沈小姐遇害。」李國公府嫡女李瑾瑜突然道。
賀元帝龍眸望向不卑不亢的李瑾瑜,她如同沈漪一般,為百年世家大族精心培養出來的嫡女,進度有度。
他未曾發話。
傅遠道目光隱隱帶著痴顛,拔高聲音道:「沈小姐必死無疑!」
沈漪沒死?斷然沒有這個可能!
眾人驚詫地望著面容陰鷙的傅遠道,太傅雖是不良於行,但他學富五軍,向來是儒雅隨和之人,怎麼會如此疾言厲色?
瞧著他的模樣,似與沈小姐有深仇大恨?
賀元帝龍眸閃了閃,他不悅地望著傅遠道。
李瑾瑜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傅遠道,聲音冷然:「傅太傅何以斷定沈小姐必死無疑?」
傅遠道目光漸漸暈出血絲,昨夜劑量極大的迷香已是起了奏效。
他連連冷笑:「老夫當然可以斷定,因為……」
驟然,他的話戛然而止,他驚恐地望著遠處白衣裊裊的女子。
她紺發濃於沐,長眉連娟,微睇綿藐,一步,兩步,款款朝著他迫近。
那一雙清澗如雪的眸子,帶著幾分嘲弄,幾分淺薄的殺機。
傅遠道嚇得跌落在地,背脊骨爬上了徹骨的涼意。
沈漪化作厲鬼,要來索他的命了!
他色厲內茬道:「沈漪,你不是已為老夫派去的殺手殺死,休得在此裝神弄鬼!」
「你害死老夫的恩師左丞相,老夫要你血債血償,本是天公地道,你必須得死!」
「你與那個貌若無鹽的羅辛娘一樣該死,老夫的爹娘收養了她,給了她一條性命,她竟是恬不知恥嫁與老夫為妻,擋了老夫的榮華富貴路,老夫叫她死無全屍!」
眾人震驚憤怒,是傅太傅派人殺害沈小姐?理由竟是為他的恩師左丞相報仇。
左丞相為了陷害太子,想要摧毀護城堤岸,造成洪水泛濫,其罪行滔天,死有餘辜。
傅太傅大言不慚道他要為左丞相報仇,是非不分,瘋狂扭曲。
萬萬沒想到,他竟還是貪圖榮華富貴,殺害糟糠之妻的負心漢!
沈策猛地抬起頭,拳頭緊緊攥著,燃著森森的怒火。
傅遠道想在狩獵場害得他雙腿殘疾,如今又殺害了漪娘。
他正要衝過去。
恍惚之間,傅遠道又望見蕭璟蕭蕭肅肅的身影。
男子生得極高,如同不可仰止的山峰,他眸光深戾,眼中的殺意令人心驚膽戰。
傅遠道連滾帶爬,恐懼得渾身發抖。
他從喉嚨里發出古怪的笑聲:「太子啊太子,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貴無比,但到頭來,您終究不過是一個可憐之人。」
「您可知皇上……」
賀元帝龍眸瀰漫著銳利的殺意,他一聲令下:「傅太傅謀害重臣之女,罪行滔天,殺無赦!」
刀光劍影之下,幾乎讓人看不清。
血濺三尺,傅遠道圓滾滾的頭顱為長劍割下,掉落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