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純情少年(1/2)
半晌,蕭璟似意識到自己凝視著沈漪太久,他當即收回視線,冷冷地嗯了一聲。
沈漪清眸一彎,綴著溫柔的微光。
阿璟這副彆扭的模樣,倒是與初到慈寧宮的時候如出一轍。
她耐著性子問道:「阿璟,你在這裡做什麼?」
蕭璟丹鳳眼深黯,藏在衣袖裡的手微動。
少年郎的聲音已透著喑啞低沉的性感:「無事。」
沈漪向來心細,眸光落在蕭璟的手上。
男子的手生得極其漂亮,手指修長如玉,骨節分明,愈發顯得沁著血珠的傷口格外刺目。
她眉頭輕皺:「阿璟,你的手怎受了傷?」
蕭璟默了半晌,他回過頭,月光淌過他的臉部輪廓,從深黑的發蜿蜒而下,高挺的鼻,直至停留在泛著淺淺粉色的薄唇。
他抿了抿唇,自嘲道:「母后忌日將近,我想親手雕刻一個母后的小像,反倒是傷了自己。」
「大抵,我本就是一個無用之人。故此,母后才會舍我遠去,就連夢裡也不願意來。」
沈漪心頭一澀,阿璟自幼失母,卻從未聽他說過一句想念皇后,不曾想,他在暗自悵惘和感傷。
她幾近哄道:「阿璟怎會是無用之人?你七歲成詩,八歲善騎射,是個驚才絕艷的少年郎。」
「皇后娘娘若是還在世,看到阿璟如此出眾,她定會很是欣慰。」
「驚才絕艷。」蕭璟低低呢喃。
漸漸地,他的丹鳳眼積聚著深幽的暗影,直勾勾地望著沈漪:「比起蕭臨涉,又如何?」
沈漪微怔,阿璟雖與蕭臨涉為堂兄弟,但他一直對蕭臨涉抱有很大的敵意。
是以在他十歲那年,她因蕭臨涉的緣故誤會了阿璟,好叫他傷心,故此阿璟才會耿耿於懷。
但平心而論,皇家之人個個相貌氣度皆是不俗,以阿璟為首,唇紅齒白,矜貴高華。
阿璟的才學經綸亦是一等一的好,只可惜前世英年早逝。
她籠回思緒,語氣溫軟:「你比他勝一籌。」
蕭璟丹鳳眼灼灼,侵染出不可名狀的涼焰。
他嗯了一聲,肌理分明的胸腔隨之微顫。倏忽,他聲線凜然道:「蕭臨涉他配不上你。」
沈漪心底失笑,阿璟性情向來克制,在對上蕭臨涉的時候才會難得顯露出少年心性。
她道:「阿璟,你該是回東宮處理手上的傷口。」
「沈小姐,奴婢眼看太子殿下的傷口血流不止,現下止血為宜。還請沈小姐代勞,替太子殿下包紮傷口。」在身後的青梔也不知從哪裡拿來凝血散與裹簾,遞給沈漪。
沈漪看向蕭璟,他丹鳳眼氤氳著一層深霧,似希冀,又好像緊張。
末了,他扯了扯淺粉的唇角,用著習以為常的語氣道:「不必,不過小傷罷了。我習慣了。」
沈漪心下一軟,當即接過青梔手中凝血散與裹簾。
她向蕭璟伸出柔荑:「阿璟,把手給我。」
蕭璟望著沈漪那如凝脂一般瑩透的素手,明晰的喉結無意識地滾動著。
他的大手落下,肌膚相觸之間,挺直的腰身繃得緊緊的。
沈漪卻是絲毫沒有發現蕭璟的異樣。
她垂著眼,小心翼翼地用裹簾擦拭著傷口的血珠。
蕭璟生得高,他低下頭,眸底噬著她的素靨。
雲鬢瀠瀠的軟香,暗暗襲來,鑽入他的鼻尖。
他深嗅著,丹田躁動,肌理分明的胸膛在輕微起伏著。
青梔望著月下的兩人須臾,眼裡閃過了一絲笑意。
她悄然地退下十數步等候沈漪。
「阿璟,好了。」沈漪纏好了裹簾,抬頭與蕭璟道。
蕭璟別開眼,露出紅紅的耳尖,就連頸項延綿至鎖骨的一大片肌膚也泛著炙熱滾燙的紅暈。
沈漪驚詫:「阿璟你……」
蕭璟聲音喑啞地打斷沈漪的話:「天氣炎熱,你莫要多想。」
他斂目,遮掩住眸底洶湧的情緒:「東宮還有事務處理,我先行一步。」
言畢,他便疾步離去。
沈漪心中的怪異更甚。
如今是陽春三月,正值春寒陡峭之時,怎會天氣炎熱?
阿璟離去的方向也不是回東宮之路?
她輕嘆一口氣,興許是阿璟心裡還沒有原諒她,她忽然靠近,阿璟覺得不適。
也是,當年的事傷阿璟太深,她該是想個法子讓阿璟釋懷。
月色斑駁陸離,透過枝椏落下。
蕭璟停下腳步。
男子的五官冷冷清清,黑亮垂直的發,斜飛英挺的眉,直似神明降世,不可褻瀆。
然,通紅的耳根與顫慄的胸膛似叫神明破了戒,縱了欲。
忽而,他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手。
凝血散的藥效太甚,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在他的傷口撩起,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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