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傾心於他(2/2)
永寧總是拿著一副美人圖,愛不釋手,拿到她面前,與她「炫耀」。
可如今,永寧已然離她遠去,她只能對著永寧的美人圖垂淚傷懷,追憶永寧的音容笑貌。
沈漪這個賤人仿佛是生來就是要與她作對的,所走的每一步,皆是會惡狠狠地戳進她的心裡,鮮血淋漓,疼得她幾欲窒息。
芳箬亦是隨著崔貴妃走到窗邊,看到沈漪等人,她眉心狠狠一跳。
沈小姐此時身處風尖浪口,竟然還坦然自若地在水榭中作畫,此等心性,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她心裡生起一絲不安,對著崔貴妃道:「娘娘,眼不見心不煩,且容沈小姐再蹦噠幾日,您何不移步到別處?」
崔貴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連連冷笑:「芳箬你不必勸本宮,本宮倒要看看沈侯府嫡長女是何等地姿色天然,他日又是如何生不如死,苟延殘喘。」
「這般美貌的女子,不送去軍營為娼為奴,為軍中男人發泄的工具,實在是可惜了!」
芳箬被崔貴妃話中猙獰的恨意嚇得心驚膽戰,不敢再出聲。
沈漪唇角的笑意愈深,她清眸流轉,目光似飄到了滿臉怒容的崔貴妃身上,又仿佛沒有。
她就這樣盈盈站立著,纖腰似二月柳,甚是動人。
莫修染的畫筆落在宣紙上,將沈漪的美貌慢慢地一筆,又一筆地描繪出來。
美人圖花了半個時辰有餘。
崔貴妃目不轉睛地怒視著沈漪,仿佛恨不得在對方的身上刺出一個洞出來。
「沈小姐,美人圖已然畫完,還請您過目。」莫修染長舒一口氣,此畫他畫得格外細緻,也格外緊張,生怕不能將沈小姐之貌美畫出來。
他從畫架取下美人圖,畢恭畢敬地奉在沈漪面前。
沈漪接過畫像,畫像中的女子云鬢娥娥,眉若遠山裊裊,她笑意矜然,風流蘊藉。
她對著莫修染感激一笑:「聽聞莫畫師丹青了得,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虛傳。」
美人巧笑倩兮,如同千樹萬樹的梨花盛開。
莫修染微微看痴。
後宮粉黛三千,各有千秋,都及不上沈小姐。
崔貴妃陰冷嗤道:「賤人,沈漪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沈小姐在長安城素有恪持知禮的美名,溫柔嫻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事實上,卻是與之相反。
她先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撕毀婚書,與楚王世子退婚。
後是不知廉恥勾引蕭璟那個冷清寡慾的豎子,叫他百般維護她,折斷了楚恆的手臂。甚至是甘願折損二十年壽命,以心頭血獻祭,只為替她逆天改命。
如今又在青光白日以色侍人,勾得宮廷畫師神魂顛倒。
此等淫女,當是施以宮刑。
沈漪似乎這才留意到崔貴妃對她恨之入骨的目光,她眸間未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平靜地與崔貴妃對視。
驀然,她揚了揚唇,仿佛是一個勝利者在譏諷著一個落敗者,那樣不屑一顧,那樣高高在上。
沈漪這個賤人竟然敢在挑釁她!
崔貴妃目眥欲裂,她恨不得衝出來將沈漪的笑靨劃爛。
芳箬心裡的古怪更甚,沈小姐從未至華樂宮東窗外的水榭,今日第一次前來,呆的時辰卻是如此之久,仿佛是在故意激怒娘娘。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聲切切:「娘娘,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沈小姐心思深沉,國師大人多有忌憚,今日她前來,似有備而來,娘娘您千萬不能中她的毒計哪!」
崔貴妃心中恨意難平,她在宮中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忍受如此之滔天恨意。
芳箬再泣不成聲道:「娘娘,饒是您現在衝出去賞沈小姐幾個耳光,也難消痛失永寧公主之恨。」
「何不再忍耐幾日,待沈小姐徹底落敗,您要如何折磨她,便如何折磨她。」
崔貴妃雙眼發紅,是啊,就算是她不管不顧地衝出去,給沈漪那個賤人幾個耳光,也不能要了其性命。
她用力地將手指的寇丹折斷,濃郁得發紫的鮮血肆意橫流。
永寧,你再給本宮幾日,本宮一定會取下沈漪的性命,告慰你的在天之靈。
啪一聲。
東窗猛然被關上,木橫尚且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緊接著,傳來瓷器首飾掉落在地的聲音。
沈漪眸間清澗如雪,透出了涼薄的殺意。
不錯。
今日到水榭中作畫,她是刻意為之。
國師大人手段了得,接連三夜在辛者庫「鬧鬼」,以至於宮中人人認定她為妖異,恨不得除她而後快。
而向來愛女如命的崔貴妃娘娘竟是出奇地按兵不動,不來尋她的麻煩,想必是國師大人在背後指點,籌備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既是敵不動,她便以身誘敵。
清風徐來,吹動了沈漪兩頰的青絲,她略微歪了歪頭。
素聞永寧公主生前最愛命畫師為其畫美人圖,她便來到水榭為自己畫了一副畫像。
見到如此熟悉的畫面,崔貴妃果然是怒氣填胸,瞋目切齒。
人哪,在極度憤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兒,再是尋常不過。她「步步相逼」,崔貴妃怒不可遏,總歸會掉入她精心設計的死局當中。
她心冷如冰霜。前世種種,她銘記於心。她今生立下誓言,竭力全力保沈侯府,皇姑祖母及阿璟周全,顛覆皇權,向賀元帝討還血債。
對於仇敵,她斷然不會留有餘地。
崔貴妃性命,她必取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