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半片艾司唑侖(2/2)
梁穎鳳老早就想這麼幹了,她已經被梁振英折騰得三四天沒正經睡過覺了,腦袋疼得好似被箍了上百根的皮筋,隨時都可能爆掉,耳鳴更是隨著夜色的深沉愈發尖銳高亢。
她下午跟孫倩雯說的不是氣話,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會被梁振英給生生熬死了。
梁穎鳳平靜地看著她爸急切地把整杯奶灌下去,抽了兩張紙巾,仔細擦拭掉他的嘴角跟下巴的奶漬。
藥效很猛,沒一會兒,梁振英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梁穎鳳把玻璃杯拿到廚房洗刷乾淨,倒扣在杯架上晾著,然後回到自己房間,躺到床上,把剩下的半片藥就著口水吞咽下去,久違的睡意呼嘯而至,她終於睡著了。
梁穎鳳這一覺一口氣睡到了快8點,中途一回都沒醒,她從床上爬起來,覺得身上都輕快了不少。
她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先去洗手間洗漱,又去廚房把昨晚就泡上的黃豆撈出來開始打豆漿,然後打了盆熱水,就打算給梁振英簡單擦洗一下。
「爸,先別睡了,咱們擦把臉、吃個早飯再睡。」
梁穎鳳邊說邊投洗著毛巾,梁振英比往常安靜得多,梁穎鳳還以為他是睡迷糊了,毛巾糊到梁振英臉上,她才發現她爸明顯狀況不對,嘴唇發白、臉頰砣紅,燒得連續命經都沒力氣念了。
「……您什麼時候燒起來的?怎麼也不知道喊……」
梁穎鳳話還沒說完,就尷尬地停住了,她趕緊打了120,救護車把人送到醫院,一查才知道是急性腎盂腎炎。
梁穎鳳一聽,心裡當場咯噔一下子,第一反應就是那半片艾司唑侖引發了腎損傷!
「……應該是尿道黏膜損傷引起的,老人是不是自己把導尿管拔出來了?平常家屬還是得多留神,長期留置尿管本身就比較容易感染……不過發現及時,症狀比較輕,先住兩天院觀察一下吧。」
醫生的話讓梁穎鳳稍稍放下心來,她後知後覺地想起要跟弟弟打電話興師問罪。
她這邊電話連打了四五個,梁穎龍才接,他明顯還沒睡醒,聲音裡頭滿是被打擾了的困意跟不耐。
「姐,你這一大早的幹嘛呀?我昨天通宵打麻將,剛睡著!」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睡?爸尿道損傷引發了急性腎炎,不光發高燒還尿血,現在就在醫院躺著呢!」
梁穎鳳說完這句,才福至心靈地想起昨天助浴的事兒,「肯定是昨天洗澡洗出來的毛病,你趕緊過來,我現在就聯繫她們……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最起碼也得賠咱們醫藥費!」
原來還躺在床上的梁穎龍一聽梁穎鳳要找姜鶴她們算帳,立刻心虛地爬了起來,坐在床邊開始找拖鞋。
「今天的事兒就別跟我姐說了,我怕她擔心……另外也沒什麼事兒,對吧?」
梁穎龍昨兒下午特意叮囑了姜鶴她們,擔心她們不答應,還買了兩回正價助浴作為「封口費」。
姜鶴明顯想說什麼,卻被她媽給攔住了,那個看起來就精明能幹的漂亮女人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有些事兒說了反倒不好,難得糊塗嘛……您看您是現金還是掃碼轉帳呢?」
只不過梁穎龍怎麼都沒想到,他爸的身子骨居然那麼差,一下就病倒了,早知道就不花那冤枉錢了!
「姐,你先別著急啊,其實這事兒吧,它……跟姜鶴她們沒關係,是我昨天……不過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那導尿管不能直接拽啊!另外,你……你也是,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下呢?」
正在醫院走廊急切踱步的梁穎鳳猛地停了下來,「你弄傷的?那你昨天為什麼不跟我說?及時吃藥的話,爸說不定現在就不用受這份罪了!」
「我……我覺得沒多大事兒,也沒出血……哎喲,姐,你就別說這些沒有用的了,爸嚴不嚴重啊?你們在哪個醫院啊?我現在就過去!」
梁穎鳳無語地掛斷了電話,一屁股坐在病房外的綠色塑料椅子上。
病房裡的梁振英剛巧醒了,哼哼唧唧地開始喊疼,還要他那串不離手的佛珠。
梁穎鳳長呼兩口氣,異常疲憊地把臉埋進兩手之間,她頓時覺得那好不容易被拆下來的皮筋,又一根接一根地套回到她的頭上,直勒得她頭疼欲裂、雙眼酸楚,永無安寧之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