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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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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光的傷大多是皮肉傷。他明顯氣到了極致,胸腔起伏著,話像是從牙關里擠出來的一樣:「我要報警。」

桑稚把段嘉許扯到自己身後,完全不怕事:「行啊,我也報警說你性騷擾我。」

張平附和道:「學弟,剛剛我們都看到了啊,是你先挑事的。」

就連任光的那個曖昧對象,都沒再站在他那邊。畢竟一晚上,也能看得出來,是任光一直揪著桑稚不放。

其他人勸著架。

一個認識任光的女生說了句:「學姐,你先走吧。我們跟他溝通一下就行。」

段嘉許是真不怕,反而來了興致。別人都勸著的時候,他反倒主動把手機遞給任光:「你報吧。」

這點傷根本判不了刑,頂多給點賠償。

任光卻會擔心,桑稚真去告他性騷擾。就算立不了案,傳到學校也不好聽。他盯著段嘉許,一聲也沒吭,表情有些不甘。

只罵了句:「你有病吧。」

「你再找她麻煩試試。」段嘉許笑,「我還真不怕坐牢。」

-

桑稚還是第一次見到段嘉許這麼生氣的樣子。她用了勁兒,把他扯走,也明顯因為他的話有些惱火:「什麼叫不怕坐牢。」

段嘉許看向她:「這人纏著你多久了。」

「……」桑稚一愣,回想了下,「一個月左右,但他前段時間沒怎麼出現了。」

段嘉許垂眸,臉上沒什麼情緒:「怎麼不跟我說?」

桑稚老實道:「怕你不開心。」

「之前有沒有欺負你?」

「沒。」桑稚的委屈再度冒上來,嘀咕道,「我沒那麼好欺負的。」

「喝酒了?」

「喝了一杯,」桑稚說,「但空腹喝的,有點難受。」

「嗯。」

見他走的方向不太對,桑稚問:「去哪?」

段嘉許:「醫院。」

她身上的紅疹越來越明顯了,看上去顯得觸目驚心。

桑稚搖頭:「買點藥吃就行,我不想去醫院。」

段嘉許又嗯了聲,沒攔著。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沒時間嗎?」

「騰了點時間。」

「噢。」桑稚思考了下,給他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感覺我今天會很晚才回去,怕你在那邊擔心嘛,而且我就在學校外面,沒什麼不安全的。」

段嘉許情緒很淡:「我知道。」

見到他,桑稚確實覺得驚喜,那點小委屈也很快就煙消雲散。她開始跟他說著最近的事情,笑眼彎彎,情緒漸漸好了起來。

段嘉許時不時應幾句,但話明顯變少了。

兩人到附近的藥店買了藥,而後回到住所。

桑稚坐到沙發上,開始看自己身上的紅疹,有些鬱悶:「我剛剛吃那個烤串,吃完才反應過來是牛肉。我也沒吃多少,就吃了幾串,還以為沒事的。」

段嘉許從廚房裡拿了兩瓶水出來,倒進熱水壺裡燒開。

他抓住桑稚的手,提醒:「別撓。」

桑稚乖乖應:「哦。」

客廳里,只有熱水壺裡發著聲響。桑稚盯著他的臉,隨口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呀。」

段嘉許:「沒想好。」

「那我們明天出去玩?」

「嗯。」

桑稚又跟他說了一陣子的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說話都像是擠牙膏似的擠出來。仿佛不太想搭理她。

恰好水燒開。

段嘉許倒了點熱水進杯子裡,又兌了冷水:「吃藥。」

桑稚把藥吞進去,猶疑道:「你是在生氣嗎?」

段嘉許笑:「我生什麼氣?」

「……」他這語氣,讓桑稚瞬間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懵了:「你幹嘛生氣。」

段嘉許站起身,又往廚房走:「去洗澡吧,一會兒塗藥。」

桑稚下意識跟著他,惴惴不安道:「你這是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

「我就是想著,咱倆離那麼遠,那我肯定都跟你說好事呀。」桑稚只能猜到是這個原因,扯了扯他的衣角,跟他示軟,「而且真沒什麼事……」

段嘉許:「剛剛那也算沒什麼事?」

桑稚啊了聲:「那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嘛。」

「什麼事情是能提前想到的?既然這樣,」段嘉許收回視線,從冰箱拿出材料,話里沒半點笑意,「你以後有什麼事情,都不用告訴我了。」

他說話的語氣仍舊平和,卻像是帶了刺。

桑稚定定地看著他,聲音低到像是要聽不見:「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段嘉許不再提這個事情:「去洗澡。」

剛剛的一小點委屈,又因為他的指責,成百上千地迭加。桑稚的鼻子發酸,說話不知不覺就帶了哽咽:「對不起嘛。」

聞聲,段嘉許看過來,面無表情地說:「不准哭。」

他一說,桑稚的眼淚反倒像是跟他作對一樣,啪嗒啪嗒掉下來。她低下頭,伸手擦掉,忍著哭腔說:「那我去洗澡。」

段嘉許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抬起來。

「還哭?」

這下桑稚真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起來,話都說不出來。

段嘉許的表情也繃不住了,輕嘆了聲:「我太兇了?」

她默了幾秒,搖頭。

段嘉許:「那哭什麼?」

「你不是很很忙嗎?」桑稚語速很慢,因為嗚咽著,說話含糊不清地,「我不想你每天工作了那麼久,還老要想我這邊的事情……」

「工作沒你重要。」

「……」

「就是離得遠,你更要跟我實話實說。」段嘉許把她的眼淚擦掉,耐心地說,「我在那邊擔心,也好過什麼都不知道。」

「……」

「不是想跟你生氣,我剛剛就是——」段嘉許啞聲道,「有點被嚇到了。」

聯繫不上人,也不知道她在哪。接到了那樣一個電話,之後就被她拖入黑名單。找了好半天,見到她的時候,還看到她在被一個陌生男人糾纏。

段嘉許覺得無力。

最後還得通過她的朋友,才能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她一哭,段嘉許就沒轍了,低哄著:「別哭了,我不應該凶你。」

桑稚的眼淚像停不下來一樣,跟他抱怨:「我今天那麼倒霉,你還罵我。我不舒服,你都不理我,就知道說我。」

段嘉許親了親她的臉:「哪不舒服?」

「胃不舒服,想吐。」

「嗯,我給你煮個醒酒湯。如果還不舒服,就吃點藥。」

「我身上也癢,難受嗚嗚嗚……」

「先去洗澡,我一會兒給你塗藥。」

桑稚把眼淚蹭到他衣服上,還是沒忍住說:「你生氣的時候好嚇人。」

段嘉許笑出聲:「嚇著你了?」

「也沒有。」桑稚抽著鼻子,「但你凶我,我就想哭。」

「你這是在威脅我啊?」

「我才沒有。」

「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要老老實實告訴我,不論好壞。」

「……」

「聽到沒?」

「……嗯。」

段嘉許的眉眼舒展開來,吊兒郎當道:「你可別給我凶你的機會,行不行?」

-

等桑稚回了房間後,段嘉許在廚房裡折騰了一會兒,而後出到客廳,在茶几上拿起她的手機。他打開通訊錄,把自己從黑名單里拖出來。

看著這個備註,他的唇角彎了起來。

桑稚沒洗多久的澡,很快就出來了。她坐到餐桌前,把段嘉許剛煮好的醒酒湯喝完,被他叫到沙發那邊。

剛剛買了內服和外敷的藥。

段嘉許拉住她的手腕,開始幫她抹藥,皺眉道:「下次再吃牛羊肉,我真要揍你。」

桑稚的眼眶還紅著。她眨了眨眼,一點沒被嚇到:「那你揍。」

段嘉許挑眉:「你這不還沒下次。」

「你就是不捨得揍。」

「嗯。」

桑稚笑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段嘉許。」

段嘉許:「怎麼?」

「我買了個情侶表,但我放宿舍了。」桑稚獻寶似的說,「我明天拿來給你。」

「好。」

「你給我買禮物了嗎?」

「買了條項鍊。」段嘉許說,「一會兒給你戴上。」

「嗯。」這隻手塗完,桑稚換了只手,慢吞吞地說,「我本來覺得今天好倒霉。我早上睡過頭了,上課遲到被老師罵了。然後我飯卡丟了,路過操場的時候,還被籃球砸到了頭。去朋友的生日聚會,還遇到討厭的人,而且又過敏了。」

段嘉許認真給她塗著藥,順著說:「這麼可憐啊?」

「但是我覺得我好像想的太早了。」

「嗯?」

桑稚小聲說:「見到你,就覺得今天的運氣好好。」

即使見到你,只占了今天的那么小部分。

卻能讓那些大部分,都變得微不足道。

大四下學期。

某次跟寧薇的聊天中,桑稚聽她說,她的男朋友跟她求婚了。

說起來的時候,寧薇都克制不住地在笑:「你說他也太有意思了吧。他真的很害羞的,然後在那個酒吧,還上台給我唱了情歌,把我叫上台,突然就跪下跟我求婚了。」

桑稚饒有興致地聽著。

寧薇:「重點是,他因為太緊張了,還雙膝下跪了。」

桑稚笑出聲。

聊到最後,寧薇也好奇起她的事:「你家段哥哥呢?有沒跟你提過呀。」

桑稚想了想:「他之前有說過畢業結婚,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求婚誒。而且我覺得他那個人好高調,我還有點擔心。」

「啊?」

「就,有點想自己求。」

「……」

其實桑稚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會覺得不好意思。就比如寧薇說的,她上了台,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了她男朋友的求婚。

她覺得很驚喜,也覺得很開心。

但桑稚覺得,如果這種事情也發生在她的身上,她肯定也會覺得開心,但估計會有些不自在。

可到事情真的到來的時候,卻完全不如她所想的那樣。

段嘉許是在桑稚畢業典禮那天,跟她求的婚。

這算是她人生當中,比較重大的一個環節。那天,桑榮,黎萍和桑延都來了。這場景一轉,就像是回到多年前,她陪著父母去參加桑延的畢業典禮。

只不過,這次的主角從桑延變成了她。

桑延帶了相機,懶懶地幫她拍著照。

桑稚覺得他沒好好拍,拍一張就過去跟他說幾句,到後邊甚至要吵起來。段嘉許也帶了,安撫了她幾句,在旁邊替她拍了幾十張照。

拍完畢業照後,桑稚突然收到一個陌生人給的紅玫瑰。再往前走,又有湧上來的一群人給她送花,每人一枝。

這其中還有好些認識的同學,就連桑榮和黎萍都參與了。

桑稚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有預感的。

從今天醒來開始,桑稚就有種極其強烈的預感。因為按她對段嘉許的了解,他一定會選在今天跟她求婚。

還會是很高調的,又很老套的方式。

高調的土男人。

在眾人的引導下,桑稚看到路道中央的段嘉許。在這一瞬間,她其實沒有任何的精力去分給旁邊的人,也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這個畫面,桑稚想像過千百遍。

或許跟她所想的某個畫面重迭上了。

卻仍是讓桑稚覺得,這一定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的一幕。

段嘉許今天穿得很正經,白襯衫黑西裝褲,還打上了領帶。他抱著一束很大的玫瑰花,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

桑稚突然有點想笑。

段嘉許低著下顎,也笑了起來。他的身材清瘦高大,黑髮朗眸,出眾過艷的五官,站在光亮之處,顯得奪目又張揚。

過了幾秒。

「你之前告訴我你的秘密之後,我也沒有特別認真的,跟你談過這件事情。」段嘉許盯著她的眼,收起笑容,模樣多了幾分正經,「當時看你說著說著就哭了,總擔心,這會不會是一件讓你覺得很難過的事情。」

「所以我不太敢提。」

小姑娘把所有的心事暴露。

用盡所有的勇氣,用她的方式,告訴他。

——我承認,我們之間,是我更喜歡你。

「也一直沒跟你提過,我其實不是那種,喜歡上一個人,就會立刻去爭取的人。」段嘉許舔了下唇角,認真道,「在表現出對你的喜歡之前,我也曾偷偷的,暗戀過你一段時間。」

也曾掙扎過,因為自卑,因為覺得配不上你。

會因為你的反應而退縮,也會因為你的一個回應,感到欣喜若狂。

「可能你會想,這個段嘉許是不是因為,身旁突然多了個人,因為這個人對自己好,然後發現這個人也喜歡自己,就將就著跟她過一輩子。」

段嘉許輕咳了聲:「可能你也沒這麼想,但怕你會這麼想,我還是想提一下。」

桑稚小聲說:「有這麼想過。」

但也只是這麼想過。

現在早就不這麼認為了。

「還真想過啊?小沒良心的。」段嘉許笑,「我以前有想過,一輩子一個人,其實也沒什麼關係。但我並不是真的覺得沒關係,只是沒有遇到這麼一個人。」

沒有遇到一個,讓他想拋開他人的看法,從自卑的深淵裡爬出來的人。

沒有一個人,能給他一種想要去抗衡的念頭。

所以不可能會將就。

因為他根本沒有那樣的勇氣。

直到遇見了她。

段嘉許扯了扯唇角,單膝跪下:「可你讓我,突然很想試試看。」

桑稚的心臟狂跳。她緊張得有些喘不過氣,聽著他平平淡淡的話,眼眶卻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試試什麼。」

「去愛一個人。」段嘉許一字一頓道,「不顧所有。」

他仰起頭,嘴裡帶過一句極為輕的「小孩」,而後,鄭重地把剩下的話說完:「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怎麼會不願意?

是已經想了好多年的事情。

桑稚接過他手中的花:「哦。」

段嘉許是真覺得緊張,此時得到這麼一個回應,表情瞬間有了裂縫。他失笑般地垂下頭,很快又道:「就這反應啊?你是想看我哭嗎?」

「沒有。我說『哦』的意思,就是,」桑稚吸了吸鼻子,認真道,「『我非常願意』的意思。」

她看到段嘉許愣了下,唇角的弧度漸漸上揚,低著眼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上,而後,溫熱的吻落在了戒指上。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非常願意。」

七年前,也有這麼一天。

她穿著乾淨的裙子,站在穿著學士服的段嘉許旁邊。因為再次見到他而感到開心,又因為即將的離別,覺得難過至極。

笨拙地藏著自己的心思,不敢讓任何人發現,無論是她多親密的人。想像著,未來有一天,一定要到他的身邊去。

那個時候的桑稚,一定沒有想過。

七年後,她所想像的這麼一天,真的到來了。

如她所願。

桑稚真的成為了段嘉許身邊的那個人。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陪小桑稚從13歲走到這裡。

這文到這裡就真的結束啦,剩下的番外放實體裡。

然後說幾句:

之後應該會陸續修一下前面不足的地方,錯別字和BUG啥的,看到修改提醒不用進來看啦。

然後厚著臉皮,跪著求你們幫我評個分吧,就點開文章頁,在評論區旁邊那qwq五星好評行嗎!!!!!!!!!(我真的可以不要面子的

有緣下本見,謝謝大家,已已永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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