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黑暗無需畏懼(2/2)
「有時候我寧願他對我不聞不問,什麼都不要給我你懂我的意思嗎?」
紀晏臣回頭吻了下她微粉的鼻尖,低聲說:「我懂。」
如果她的父親對她全都是不好,她就可以硬下心來跟對方劃清界限,不需要再去顧及對方的感受和情緒。
可現實的情況是對方曾經讓她心灰意冷過,現在又對她小心翼翼客客氣氣的好,就像是顆過期受潮的糖,她不吃的話對方會愧疚傷心,她吃在嘴裡自己又十分難受。
紀晏臣沉默走著,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安慰她。
他以為她今晚心裡又難過了,甚至有點擔心她會哭,可是身後人的呼吸一平穩清淺,還附到他耳邊幽幽低語:「我現在很有錢。」
他差點被她這一下搞得失笑,她接著神神秘秘說:「我媽也給我留了一筆錢。」
他無奈彎唇:「知道了,小富婆。」
她笑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說他們是不是都挺夠意思的?物質上都沒有虧待過我,也沒有把我扔給長輩不管,各自都沒有出軌或者其他值得審判的道德問題。」
「離婚的家庭每一年都有那麼多,比我慘的人多了去了,我擁有這麼多卻還耿耿於懷到現在,是不是很矯情?」
紀晏臣沒有回答。
她知道他一定會否認,那麼她真正想聽的就不是否認。
她只是借著並不濃重的酒意在宣洩、傾訴,他現在只需要做好傾聽的角色就可以了。
她唇邊的笑意慢慢斂起,自言自語說:「在他們分開之前,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隔片晌,她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是以氣音傳進他的耳膜里:「可是在他們分開的時候,他們兩個全都不想要我。」
他倏然怔住。
——
兩人回到家。
紀晏臣將人放到沙發上,去廚房沖了杯蜂蜜水。她像是說得渴了,抱著杯子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而後把杯子還給他,一頭癱進沙發里。
他俯身揉揉她的頭:「洗洗再睡。」
宋時薇沒有動,還裝死閉上了眼。其實她沒怎麼醉,這會兒就是犯懶。紀晏臣無奈失笑,在她身旁坐下來。
她今天化了淡妝,眼下的奶杏色腮紅特別嬌俏,他大掌在她柔膩臉頰上眷戀蹭了半天,低聲道:「那你先睡會兒,晚點我叫你起來洗漱。」
她這才嬌嬌地嗯了一聲。
紀晏臣忍俊不禁,起身拿著杯子走回廚房。出來後他輕手輕腳走到陽台關上門,接起來電話。
「上次的行動失敗,這次應該會更危險。」
他舉著手機嗯了聲,面色略有晦暗。
聽筒里又說:「那伙兒人現在被逼得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幸好咱們在裡面有線人,你上次的酒沒白喝,罪也沒白遭。」
他聲音淡淡的:「我只希望這件案子快點結束。」
袁也苦笑揶揄:「知道,知道你喝到胃出血不是為了兄弟,而是為了你老婆。但是你不仁我不能不義啊,我還是得領你這個人情。」
紀晏臣沒作聲,對方又交代了幾句別的,最後說:「反正你這次給我配四個人吧。」
「嗯,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臉色不明看著遠處,許久之後,回頭看向房間裡的人。
室內的光線明亮柔和,她半睜著眼躺在沙發上安靜放空,仿佛有什麼難解的心事,半天才察覺到他的視線,望向他的瞬間下意識笑了出來,臉頰粉撲撲的有點嬌憨,像顆潮濕的蜜桃。
他也不自覺笑了,抬腳朝她走了過去。
他們都不知道,在這個月夜裡,他們各自藏著秘密,心照不宣對彼此緘。他們也都知道,黑暗無需畏懼,因為他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