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4:早上一個,晚上三個(1/2)
對方祝她新婚快樂,她們寒暄幾句後聊起了蔣女士生前的事,放下手機時她情緒忽然失控,癱在沙發上大哭出聲。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難過,仿佛積攢了二十年的情緒在這一瞬找到宣洩的出口,她覺得特別的委屈,特別的窒悶,特別的難受。她很想念蔣女士,也很心疼自己。
她沒資格責怪蔣女士追求事業成功,也沒資格苛責宋唐追求婚姻生活,為人父母沒有義務一定要為孩子做出個人犧牲,可是她自己一路走來又實在是太委屈和孤獨了。
他們都是成年人,都有各自選擇的權利和餘地,可是那時候的她呢?從小被同齡人嘲笑沒有爸爸的她,明明很怕黑但每天晚上都是一個人入睡的她,轉學到陌生城市被孤立和騷擾十分無助的她,直到二十幾歲依舊很擰巴缺乏愛人能力的她。
她也不想活成這樣,她也不想背負這樣的性格,她也覺得很累,可是原生家庭賦予她人格的烙印不管她怎麼努力也沒辦法抹除。
她把臉埋進抱枕里,哭得昏天地暗,上氣不接下氣,頭髮凌亂粘在臉上,又悶又熱。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她恍惚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響,接著熟悉的沉穩腳步離她越來越近。他在她身邊安靜坐了許久,直到她的抽噎聲漸小,他大掌握著她的肩輕輕施力將她扳起來。
宋時薇有點抗拒被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子,但抵不過他的力道,垂著頭坐起來時才發現他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燈。
房間裡的光線昏暗,月光疏淡,他們只能看到彼此的輪廓。
他拿濕巾給她擦乾淨臉,她閉著眼輕輕吸氣,良久,他停下動作,沉默抱起來她。她伏在他懷裡小聲抽泣,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紀晏臣揉著她的頭低聲安撫:「今天是新娘子,不哭。」
宋時薇睜開哭得酸脹的眼,半天,鼻音很重開口:「他們當初離婚時沒有不想要我,只是他們都有理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他解釋這個,又或許她只是在說服自己。
從她六歲那年在主臥門外偶然聽到兩人互相推諉自己的撫養權時,對她的衝擊用天塌地陷來形容也不為過。
她的人生在一瞬之間天懸地隔分裂,她無法接受自己從被父母寵愛的掌上明珠變成了沒有人想要承擔的累贅,這個偶然發現的秘密就像是一根刺血淋淋扎在她心臟的最深處,人前小心翼翼藏著,人後痛得血肉模糊。
而他們各自的理由都很充分和現實,現實到根本無法平息她這些年來早已深進骨髓的痛,但總算在時隔多年後給了她一個藉口讓她說服自己,她不是沒人要的小孩兒。
紀晏臣沒有說話,一手摟緊她的腰,另一隻手無聲撫著她的後頸。
宋時薇軟趴趴被他揉了一會兒,仰起臉抗議:「你這個動作好像在擼貓。」
他垂眸看她片晌:「去泡澡嗎?」
她忍不住破涕為笑:「你怎麼還想著這個?」
「泡完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機場呢。」
紀晏臣捏捏她的臉頰,「我去給你放水?」
她想了想:「你先數錢,等我出來一起收拾行李。」
紀晏臣失笑,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錢呢,抬手在她鼻尖上寵溺颳了下:「是,遵命。」
他們站起來分頭行動。
紀晏臣點開燈,打開她的包,把東西都倒在了茶几上,視線忽然意外頓住,定在其中平平無奇的一個紅包上。
他拿起那個紅包,臉色沉沉凝起。
封底左下角上的手寫字跡陌生又清晰:明敘。
隔天早上將客人都送走之後,兩人回到家檢查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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