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LXXII 讓銀河燃燒(2/2)
天空都被染成淬血的赭紅,懸著的太陽像碎裂的烙鐵被硝煙燻成暗紅的光斑。
銀龍的血液仿佛海嘯一般在道路上四處奔流。
起火的建築冒著濃煙,每道磚縫裡都濺著血,王都的每條街道也被馬蹄和戰靴給碾成焦土,踩上去會發出「已死之人」的黏膩聲響。
陣線如被血肉衝撞的巨浪,王城守軍的銀白鎧甲與亞蘭叛軍的黑鐵甲冑撞在一起,對壘的人潮互相欺近迸發著壓抑到絕望的死亡的沉悶。
長劍刺入咽喉的悶響、戰斧劈開顱骨的脆裂聲,混著瀕死者的嘶吼,黏著腥味兒的風,織成密不透風的肅殺網。
「太多的宵小,像動物一樣嚎著白白衝過來送死,又有什麼用呢?」
那個男人堵在前往宮廷的主幹道上,一騎當千。
佐忒,壯年。
十方大滅血光暴耀,恐怖的魔能都滲出了鎧甲外,形成的能量紐帶像是太陽上被稱作太陽磁繩的環狀結構。
無名大刀氣機駭人,放血槽奔流出的血漿,像是一條大河。
血腥,腐臭,焦糊味兒。
他腳下是一片燼土骸海。
整片戰場已無完整的土地,只有層層迭迭的屍骸堆成起伏的「山脈」,最高處能漫過斷牆殘垣,連天光都穿不透屍堆間的縫隙,只在地面投下濃稠如墨的陰影。
血早漫過佐忒的腳踝,駭人面目上噬血的殺意,如天淵破裂砸下的在世冥神。
奧格涅應該能擋住另一邊的攻勢。
佐忒這樣想著,目光凝聚在眼前的獨眼士兵上,無名大刀指著西塞羅。
「這是最後一次鎮壓。」
獵巫機密處的副長,仿佛並不是一個人類,只是一個恐怖的符號,一種近乎機械性質的冷漠,殺戮不是他的目的,而是他存在的本能。
舊亞蘭的人,都承認自己不過是他編織血網裡的獵物。
「你說得對,對你來說的確是最後一次,無論是你在索特蘭公爵領地,還是其它每個地方,所進行的屠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再也不會有了。」
西塞羅毫無懼意。
亞蘭國制下所有的悲劇產物都匯聚於此,資不抵債被領主調遣來送死的佃農,妻女被機密處殺良冒功,家破人亡的流浪者。
都帶著顛覆命運赴死的意志,來到這裡。
「喪盡天良麼……
我可能是錯的。
但歷史是沒有錯的!
兩千多年來已經證明這就是最有效的方式,只不過是罪人的名冊上,又多了一行。
無人能……忤逆歷史。」
佐忒提著無名大刀,周遭一切在鮮紅暴照下都被映成了黑白。
向著西塞羅斬來。
……
……
……
「西塞羅叔叔……」
皇室特席上,菲尼克斯一臉茫然,顯然這件事的棘手性也遠遠超過了他的能力範疇。
而西塞羅久久沒回過神來。
「西塞羅叔叔?」
菲尼克斯再次喊著。
「噢。」
隨著腿部的義肢銜接處傳來暴痛,西塞羅眼神才恢復了焦距,讓密使把報紙的傳真給拿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