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嘆年華似水匆匆（2/2）
「草，要是我的修為抵達五階高等該多好！」高苟暗罵一聲，袖子下，兩手緊握，直冒青筋。
「唉~」樂從生嘆息一聲，莫名的想到了洪源。
他與洪源幾乎遭遇了同樣的處境。
但不同的是，洪源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彌補師傅走後的空缺。
而他，則是保護住自己的「百樂酒樓」，那就已經相當了不得了。
而在前堂大殿。
洪源放下一叢潔白鮮花，對著牛長老的畫像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虹火峰數人，也都跟著他鞠躬。
江湖不是一味的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你來我往的人情世故。
「這人就是虹火峰主——洪源嗎？果然如同一頭雄獅般恐怖。」
「噓，小聲一點。傳說中此人能一拳轟死一頭青風鵬萬獸王。如此表現程度，那可是九大鳳溪真傳那類級別的人物了！」
「嘶——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能憑藉一己之力扛起煉器堂林脈。跟他相比，牛長老的弟子可都太廢物了吧……」
人群之中，竊竊私語響起。
不怪他們這般想，實在是樂從生等人與洪源形成的對比太過強烈了。
一方失去了師傅的庇護，瞬間一落千丈。
一方也是失去了師傅的庇護，可卻蒸蒸日上。
如此一對比，便能瞬間明白，一個勢力尋找到合適的勢力繼承人，那是多麼的重要！
「牛師兄，還望節哀。」
「謝謝，謝謝。」
洪源說了一些場面話後，便帶著自己的手下退居後方。
此時此刻，洪源方才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大殿。
寒磣！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不是說殿中的物品，而是說殿中的人物。
要知道牛長老可是能夠開啟成聖升仙劫的存在，在一眾長老中的排名也是名列前茅，平日裡也是呼風喚雨，執掌雷霆的存在。
然則現如今的大殿內，四階五階的修者寥寥無幾，且大多都是走個場面，隨後便遠離。
而像洪源這般禮儀功夫都做足了，幾乎沒有幾位！
「或許，這就是師傅寧願老死，也都一直不願衝擊聖境的緣由吧。」
「這成聖升仙劫對於平常的武者來說，可真是九死一生啊——」
洪源輕抿下唇，心有所感。
自從上次的師徒談心，他也知道了他們這一脈的過往。
除去三師兄朱無傷資質略顯平庸外，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是一等一的天驕人物。
可惜，大師兄和二師兄最後都慘死在了「成聖升仙劫」之中。
師傅怕是見多了這等人走茶涼的場面，最後才選擇放棄衝擊聖境。
一刻鐘後。
洪源等人離開前堂大殿，朝著後堂而去。
「阿源，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樂從生感慨道。
「源伯伯。」半大小孩樂思唐脆生生叫喊道。
「喔？思唐也在啊。」洪源一把將樂思唐抱起。
樂思唐是樂從生與唐百薇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取名之意乃是「樂從生思念唐百薇」。
他是一個挺虎氣的小男孩，性情有些頑皮。
只是再怎麼頑皮，面對洪源這個位高權重，實力不凡的「大伯伯」，樂思唐總是會變得非常拘謹。
樂從生就在一旁觀望著洪源與樂思唐的互動。
他回憶起近日來的困境，莫名的，一股攀附洪源權勢的念頭誕生。
並且這股念頭越發強烈，根深蒂固，越是壓抑，反抗得就越是激烈。
按照他年少時快意恩仇的性格，他是不願意攀附洪源的。
但是他一手將「百樂食肆」擴張為鳳溪宗內小有名氣的「百樂酒樓」，他的性情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商人市儈的一面。
「阿源，我看思唐和你挺有緣的。你要不要做思唐的義父，親上加親啊？」
樂從生壓住心底的不安，擠出笑容道。
「義父！？」洪源眉頭輕皺，「我不太適合，高苟師兄更加適合做思唐的義父…」
他確實不適合做樂思唐的義父，並且他也沒有做別人義父的愛好。
他如今不再是孤身一人，無論做些什麼，他都得要從虹火峰峰主的身份出發，需要顧及到全局。
樂從生還想要說些什麼。
可是下一刻，樂從生猛然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打了一個囉嗦，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他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不再多說什麼。
樂從生側目一看，頓時發現虹火峰的幾位大修眼神不善的盯著他，暗含鄙夷。
經過這麼一遭，洪源也沒有什麼寒暄的興頭了。
尋了個由頭，洪源便帶著自己的手下離去。
……
……
黃昏時分。
洪源抵達白霜石屋，接過了林億如照顧林道炎的職責。
此時的林道炎躺在木床上，雙眼茫然的望著青竹天花板，似乎是在回憶自己的往昔。
林道炎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難聞的臭味，但洪源安之若素。
床頭旁，洪源靜坐在木椅上。
他將毛巾浸入裝有溫水的紅木桶中，再取出來、擰乾，緊接著再對林道炎擦拭身體，態度認真。
「阿源…」
「師傅我在。」
「都說一日如師，終身為父。可當今道德敗壞，哪還會有這等關係。你對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這等繁瑣的雜事就交由億如他們吧。」
「不繁瑣的，師傅。」
沉默。
林道炎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可眼角的翹起，卻是在說明著他的欣慰心情。
房間中僅有洪源擦拭林道炎身軀的聲音。
「一個女婿半個兒，假如你和億如結為夫妻該有多好…」
「感情的事情強求不得，億如姐也有自己的生活。往後，她遇到什麼困難，我粉身碎骨也會幫助她排除萬難的。」
再次沉默。
房間中，依舊僅剩洪源的幹活聲。
「聽說你去參加牛長老的葬禮了，感覺怎麼樣？」
「是的師傅，一切安好。」
「牛長老的後輩現在過得如何？」
洪源沉默片刻，輕聲回答：「人走茶涼，生活遇到了一定的困難。」
「唉，樹倒猢猻散啊…」林道炎輕嘆一聲，他轉而望著洪源，眼中露出滿意神色：「還好我這一脈有你，能夠收你為徒，是我此生最為英明的決策之一了。」
「師傅不必掛念，這是徒兒該做的。」洪源溫笑道。
話畢，林道炎再次陷入沉默當中，他安心的合起了眼眸，嘴角翹起。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要對洪源述說，但那都是往日雲煙，於洪源的成長無益，是故他也就沒有必要多講。
半晌後。
洪源恭敬告退。
當洪源即將合上房門遠去時，林道炎嘴唇微動：「謝謝你，阿源。」
「我也很感激您的栽培，師傅。」洪源輕柔地合上房門。
一輪寒月高掛蒼穹，清冷的月光灑落大地。
在林億如和莫月兒等人的留戀目光中，洪源腳步堅定的向著虹火峰奔赴。
好似……大道獨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