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家賊難防(2/2)
「什麼意思?」王元兒微闔著眼,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復睜眼道:「二叔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娘子,都幹了什麼好事?」
憤怒,說不清的憤怒,充斥著她的整個身體。
滿滿的幾十石糧食,被人偷得一顆不剩,這是多少人的口糧?
幾十石的糧食,按著如今的市價,賣不過五十兩,可那是銀子能比的嗎?眼看著邊關打仗在即,很可能要各處征糧,這不征糧也就罷了,一旦征糧,老宅拿什麼去交?
到那時候,又要用多少倍的銀子才能買回這麼多糧食?
在災荒和征戰之年,誰不知道糧食金貴,有些人,有銀子都未必能買到糧食,可如今?
王元兒真的極其憤怒,她沒想到有人真能膽大包天如此,偷糧賣糧,都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真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王二聽得雲裡霧裡的,皺眉問:「啥意思,這和你二嬸有啥關聯?」他看著王元兒似笑非笑的,乍然瞪大眼:「你該不會是覺得這窯窖的糧食是被你二嬸偷去了吧?」
他後退一步,看著王元兒的眼神就跟看著怪物一樣,有些不悅地道:「我知道,你素來不喜你二嬸的做派,可她到底是你長輩,這也不能隨口就給她安了罪名。你二嬸,她,怎麼敢?」
「她有什麼不敢的,又有什麼做不出的?她自私自利,好賭成性,為了銀子,有啥干不出來?」王元兒嗤笑。
「不可能,這不可能!」王二不可置信的揮手,依舊不相信王元兒的說辭,他和張翠芝成親十數年,她是啥人他這同床共枕的還能不知道?
王元兒氣極,悶聲道:「二叔可還記得前陣子二嬸四處借錢?還是三十兩之多,想來也跟二叔要錢了吧?」
王二一怔,沒有反駁,張氏是跟他要過銀子,美其名是給岳母治病,但他怎麼可能給她那麼大一筆銀子,後來敵不過她哭求,才從鋪子裡的帳目上支了那麼十來兩給她,這才作罷。
「二嬸要這麼多錢,二叔沒有問過她要來做啥嗎?哦,說是給親家姆治病吧?二叔是真信?」
王二囁嚅著嘴,道:「岳母是真的病了。」
「確實是病了,可她要銀子,並非是給她娘診治,如果我沒猜錯,她是去還賭債了!」王元兒冷冷一笑:「二叔還記得外間人怎麼傳二嬸『偷漢』的事吧,那會二嬸也說了,是賭局裡的貴子,偶然在家門口遇見的,這才拉扯著說了幾句話。我看分明是那貴子來找二嬸還債的,二嬸怕人瞧著了,這才躲躲閃閃的。」
王二大驚:「這,口說無憑。」
「二嬸好賭誰不知道,她頭腦發熱,輸了借錢賭有啥出奇的,當初她連做臘肉的肉都能順下幾斤去賣錢,又有啥做不出來?」
王二語塞,臉漲得通紅。
這些張氏的醜事,他自然記得,婆娘被傳和人偷漢的事也歷歷在目,可難道這才是真相,那死婆娘當真欠了賭債,所以偷了家中的糧食去賣了還債了?
王二始終不敢相信,張氏有這麼大的膽子。
「二叔如若還不信,可還記得二嬸有一天說回了娘家照看親家母?那一天晚上,二嬸到底幹什麼去了,二嬸自己心裡清楚。」王元兒憤慨地道:「而過後,二嬸也整個人都很輕鬆,萬事大安了吧!呵,賭債還清了,自然是安心的。」
王二被她說得連連後退幾步,滿面驚疑不定。
她說的皆是事實,再仔細一想,那死婆娘也是吃不香睡不安的,老是愁眉苦臉的,一副死了爹的樣子,他問她啥事,她也不說。
可自打那婆娘回了一趟娘家過夜後,就啥事兒都沒了!
如今看來,那婆娘實在是太可疑了!
「二叔可還認得這條鑰匙?」王元兒又伸出手,她白淨的手心裡,赫然是一條沾著些泥巴的鑰匙。
「這……」王二去過,擦乾淨那上頭的泥,認真細看,越看,臉色越白。
「是阿爺昨天醒了後悄悄給我的。」王元兒漠然地道:「我不知道這鑰匙是個什麼意思,但阿爺,卻哭了。」
「這,這把鑰匙,是我的。」王二抖著唇帶著哭音道,是了,張氏也曾問過他窯窖的鑰匙放在哪了。
「那二叔的鑰匙,又怎會出現在阿爺手裡?」王元兒譏笑,腦子一轉,道:「我明白了,定是阿爺在這邊發現了鑰匙,再看到糧食沒了,他心裡有數,這是自己人給偷偷盜了去賣錢,阿爺這是怒極攻心,所以才會中風暈倒。」
所以,王老漢醒來後才會有那樣悲痛和失望的神情,有什麼比得過自家人做家賊更失望的?
老爺子這是寒了心啊!
王二跌坐在地,各種證據擺在眼前,只怕這糧倉的糧食,真的是被那死婆娘給偷去了,還氣得老爹暈厥。
怒火從腳底沖了上來,王二嗷的一聲叫:「張翠芝,我殺了你。」話畢,拔腿就往山下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