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交州城(1/2)
「山上有二品高手施展道境,引發了山崩。」
尚總管表情凝重地說道。
在場眾人聽到這話,不禁呼吸一滯。
山崩地裂這個詞大家都聽說過,但親眼所見還是頭一回。
回想起先前半座山峰在他們眼前崩塌砸落的情形,至今讓他們驚魂未定。
而此時從山上傾瀉而下的泥石流,至今還沒有停歇。
他們所處的冰屋被漆黑如墨的泥漿糊住,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形。
但混雜在泥漿中的巨石、樹木,還有一些未知的東西,撞擊在冰屋上時,發出一聲聲詭異的巨響,讓人聽得膽戰心驚。
在場之人還大部分都是身負修為的武者,可即便是如此,面對這樣的天威,也很難做出有效的抵擋。
先前尚總管和魏長離聯手,已經將冰屋加固到了安全的程度。
雖然外界的聲音聽著可怕,但還不至於壓垮冰屋。
但現在最大的威脅已經不是這場山崩了,而是尚總管口中那個引發山崩的神秘高手。
對方若是在這種情況追擊他們的話,他們將會非常被動。
魏長離聽了尚總管對那光頭男子的描述,也是不禁皺起了眉頭。
「通過道境竟然能引發如此天威,只怕是能化境為鎧的高手。」
尚總管點點頭。
光頭男子雖然大概率是藉助了五行屬性的優勢,才做到了如此程度。
但尚總管捫心自問,如果換了他自己,即便是有一些天時地利,恐怕也難以製造出如此天威。
「但此人先前被我用幻境控制了片刻,當時恰好剛剛引發山崩,他整個人也落進了山崩裡面。」
「我觀此人應該是極擅防禦的土系武者,應該已經順利脫身,但不可能一點代價也沒有付出。」
「否則,也不會任我們在此胡亂猜測了。」
尚總管抬頭,看著依舊穩固的冰屋。
魏長離點點頭,同意了尚總管的說法,他默默轉身來到琞曌公主的身旁守護。
但他們並不知道,尚總管敢做出如此判斷,全都仰仗李玄的感知。
「已經脫離我的感知範圍了。」
「他走了。」
李玄給尚總管傳音完,自己也鬆了口氣。
剛才那個光頭男要是繼續追擊,可真就是瓮中捉鱉了。
他們現在把自己關在了冰屋裡,對方還大概率是土系武者……
李玄看了看他們腳下的地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沒想到道境還能如此運用。」
李玄今天還真是大開了眼界。
之前襲擊景侯縣的大範圍藤蔓道境已經夠罕見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能把山弄塌的。
以往,李玄只見過武者用道境正面硬碰硬,甚至也見過化境為鎧這般世間頂級的力量。
但南巡以來遇到的這兩人,著實給李玄展示了使用道境時截然不同的一種思路。
「鄭王這麼多年還真沒白瞎,都從哪找的這麼多人才。」
李玄在心中腹誹一句。
對方一擊即走,不知道是原本的計劃,還是因為被他們打斷施法而負傷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倒是也能鬆一口氣。
「原地休整,等泥石流停下之後,我們再離開。」
尚總管下令,花衣太監們不假思索的執行起來。
倒是皇子皇女們這邊還有些憂心忡忡,尤其是他們的近侍,修為差一些,甚至沒有修為的,完全變成了驚弓之鳥。
李玄看了看冰屋裡的情況,發現大家雖然狼狽,但並沒有人員的損傷。
這場襲擊他們只是損失了一些物資,以及所有的馬匹罷了。
這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倒是可憐了那些馬兒全都葬送在泥石流中。
就外邊這個情況,恐怕是斷無生還的可能。
見到警戒解除,李玄拍拍尚總管的肩膀,便從他背後爬了下來,然後跳到了安康公主的懷裡。
「阿玄,你沒事吧?」
安康公主摸摸李玄,關心地問道。
「喵。」
李玄調皮的喵了一聲,咧嘴一笑。
今晚的動靜還真給他們嚇了一跳。
不遠處的琞曌公主留心著李玄的一舉一動,接著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魏長離。
「魏叔,你能感知到外界的動靜嗎?」
魏長離默默搖頭,回答道:「泥石流的動靜太大了,我能感知到的範圍非常有限。」
「那尚總管是如何判斷對方已經撤離了的?」琞曌公主疑惑道。
「外界恐怕還有大內高手在暗中看護,或許他們之間可以通過傳音溝通。」
不愧是高手,魏長離還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冰屋的地面上也淤積著許多泥漿,一腳一個深坑。
當即就有花衣太監催動真氣將地面的泥漿烤乾了一部分,供他們落腳。
「小子,你一來就有好事發生呢。」
三皇子來到鐵牛身邊,用腳一勾就讓趴在地上的鐵牛在地上滾了幾圈,落到了泥漿里。
「我……」
鐵牛垂頭喪氣的坐在泥漿里,也沒力氣從裡面爬出來。
花衣太監們未得命令,也不好插手此事。
三皇子還想繼續拿鐵牛出氣,結果下一刻就聽到一聲尖銳的貓叫。
「喵嗚!」
三皇子當即嚇了個激靈,刷的一下閃到一旁。
「你,你要幹什麼?」
李玄悠哉悠哉的邁著貓步,從三皇子的身邊經過,還不忘斜眼瞪了他一下。
三皇子當即心跳加速,嘴發乾,肚子更是下意識的抽痛起來,面色煞白。
李玄沒多理會他,來到鐵牛的身前,然後沖他伸出了尾巴。
鐵牛明白李玄的意思,但並沒有伸手去夠尾巴,而是低下頭小聲說道:
「我的手髒……」
李玄翻了個白眼,沒想到這小子還這麼墨跡。
他當即向前一跳,直接用尾巴勾住了鐵牛的衣襟,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然後又凌空一踏,直接帶著人跳回了烤乾的地面上。
李玄把人拉上來之後,擺擺尾巴,瀟灑離去。
鐵牛有沒有問題,李玄還不清楚嗎?
整個營地中誰的感知能超過他。
鐵牛隻是單純的一個倒霉蛋罷了。
他們先前紮營的地方是尚總管選的,而且他們的行蹤也並不難找,鄭王的人沒必要多此一舉。
而且鐵牛是安康公主救下的,懷疑鐵牛不就是懷疑安康公主?
這種行為李玄自然不能容忍,要敲打敲打三皇子。
他知道三皇子是懷疑鐵牛有詐,但李玄得讓他知道,行動之前得先過過腦子。
別人他管不著,但牽扯到安康公主,他不介意請三皇子再踢一場蹴鞠。
三皇子看到李玄走時,還故意沖他咧嘴一笑,讓他又氣又怕,但又不敢發作。
眼下雖然有滿地的泥漿,但也不是他可以再出醜一次的理由。
三皇子被李玄嚇唬住之後,便默默的走到一旁休息,不敢再找鐵牛的麻煩。
「鐵牛,你沒事吧?」
尚總管也上前關心了一句。
他不知道鐵牛有沒有問題,但他相信李玄的判斷。
「沒,沒事。」
老實說,鐵牛已經有些嚇愣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遇到了好心的小姐少爺們,可剛才山崩的一幕對他造成巨大的衝擊。
尤其是後來尚總管和魏長離的手段,在他看來無異於是傳說中的神仙。
而被這種人護衛,讓鐵牛更加對救下自己的安康公主感到敬服。
明明在對方的眼裡,自己跟地上的一隻小螞蟻差不多,但卻願意在乎自己的性命。
這個念頭讓鐵牛本不想繼續活下去的想法越發淡了。
「那就好。」
尚總管點點頭,然後凝聚出一團水球,給鐵牛洗乾淨了身上的污泥。
「不要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吧。」
尚總管拍拍鐵牛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
尚總管自己也是出身寒微,可以理解鐵牛此時的心情。
他剛才能顧慮到自己的手髒,而沒有立即去抓李玄的尾巴,讓自己脫身泥潭。
單憑這一點,尚總管也相信這是一個好孩子。
只是苦難的經歷,讓他的性格變得畏縮膽小,但這些都可以得到改變。
接下來,沒有人再去找鐵牛的麻煩,鐵牛也只是找了個角落,靜靜地休息,安撫自己這一整天都受到劇烈衝擊的心靈。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各自在冰屋內休息,過了不知多少個時辰之後,外邊的動靜慢慢停歇,尚總管和魏長離才試著在冰屋的頂部開了個洞。
隨著冰屋上面開了個洞,頓時有光亮照射進了冰屋內。
此時,外邊已經天光大亮,他們已經在冰屋裡過了整整一夜。
接著,魏長離在冰屋內造出了一節節冰霜階梯,讓他們通過頂部的空洞,離開了冰屋。
等到他們出來,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原本的樹林此時已經全都被泥漿淹沒,只能偶爾看到被沖得七零八落的樹木,古怪的扎在泥漿中。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而他們原本紮營的方向,此時只留下半座詭異的山峰。
可以預想不久之後這裡恐怕就會成為一道奇景了。
李玄看了看太陽才剛升起來不久,現在應該還是早晨。
只是這附近的官道全被都埋住了,他們想要重新走回官道上應該不容易。
而且他們現在沒有馬匹,只能靠兩條腿來走。
走路的話,還真不一定能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交州城。
幸虧他們這幾日行動迅速,預留了一天的時間,否則就要更麻煩了。
想到這裡,李玄不禁在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難道對方只是想拖延我們的腳步?」
「不對,要不是我及時發現了那個光頭,這場山崩絕沒有這麼好應付。」
「但不管怎麼說,鄭王似乎不想讓我們抵達交州城。」
「至少不能如約抵達。」
「鄭王想在交州城做什麼?」
李玄不知道鄭王的計劃,但他知道,越是鄭王不想讓他們做的事情,他們越是要去做。
李玄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安康公主,安康公主聽完也是面色凝重,然後對尚總管說道:
「尚總管,我們快些出發吧。」
「否則延誤了跟父皇匯合的時間就不好了。」
「我們先去最近的縣城,買些馬匹之後再繼續趕路。」
尚總管聽完當即領命:「是,殿下。」
「那我們先回到官道上,然後再前往最近的縣城補充馬匹。」
負責暗中保護琞曌公主的魏長離已經現身,那就沒有繼續隱藏起來的必要。
魏長離直接在前面帶路,從滿地的泥漿中凍出一條可以行走的道路。
完成了在凍出道路時,還不忘在上面留下鋸齒形狀的紋路防滑,可見是一個心思細膩之人。
由於隊伍中有普通人,他們走了半天才重新回到了乾淨的官道上。
確認了完好的官道方位之後,他們好去補充馬匹,否則弄到馬了之後,在泥漿里也是騎不起來的。
尚總管當即派花衣太監去附近尋找馬匹,他們當即運氣輕功離去。
剩下的人則是繼續在路上步行,前往交州城的方向,等待馬匹送到。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沒有再生波折,約莫一個多時辰之後,前去找馬的花衣太監就折返了回來,還帶來了幾十匹馬。
但這些馬的質量明顯不如他們之前的快馬,可也總比沒有強,讓他們趕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接下來的一天,他們日夜不休,一路馳騁。
總算是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了交州城。
一行人風塵僕僕的抵達交州城的城門,哪還有一開始出發時的風度。
安康公主的衣衫上也不免留下了不少污漬,其他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呼,總算是趕到了。」
看著城門頭上寫著的三個大字,大家齊齊鬆了口氣。
【交州城】
……
「純鈞,想開些吧。」
綠姬輕柔的聲音響起,眉目中帶著笑。
「能活著回來都不錯了。」
「嗯!?」
純鈞面對綠姬的調笑,當即怒目相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綠姬也是見好就收,沒有太過分。
兩人此時坐在交州城內的一座茶樓雅間,一邊喝茶,一邊望著窗外的景色。
交州城不愧是周邊最大的一座府城,街道繁華,人流絡繹不絕。
純鈞昨晚執行任務之後,狼狽而回,現在才堪堪平復了些許傷勢,但最近幾天都不太方便動手。
純鈞悶哼一聲,獨自生著悶氣。
相比起綠姬的調笑,昨晚的任務失敗才更讓純鈞憤怒。
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未失手過,沒想到昨晚卻出了意外,而且還差點壞了鄭王的計劃。
純鈞剛剛抵達山巔,正要開始有所行動,結果就被對面察覺。
他不得已之下,只能是為了完成任務,強行施展山崩,這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更加糟糕的是,強行施展山崩之後,他還被尚總管的幻境控住,沒能第一時間從山崩的第一現場撤離,導致他被捲入其中。
要不是他修為了得,肉身強度驚人,恐怕都爬不出來。
自己引發的山崩,反倒把自己砸的半死,自然惹來了同伴的嘲笑。
但純鈞篤定,他雖然動手倉促,但也完成了既定的目標。
雖說沒能將安康公主一行人全都埋葬在山崩下,但山崩引發的泥石流也足以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
拖延他們幾天的時日,讓他們無法如期抵達交州城跟永元帝匯合,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純鈞正如此想著,突然他眼睛一瞪,露出震驚的表情。
綠姬看了也不禁好奇,一起看了過去。
要知道,純鈞平日裡向來性格沉悶,很少會有如此表情的時候。
可當綠姬看到街道盡頭出現的一隊人,不禁輕笑出聲。
「完了,我看你這一整年都要因為這件事被他們笑話了。」
純鈞表情一陣變幻,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可惡,不知道他們這支隊伍中到底藏了多少高手?」
純鈞憤憤不平地說道。
「畢竟這裡面都是永元帝的親骨肉,他肯定是要上心的。」
「但這也證明王爺的判斷是正確的,逐個擊破才會事半功倍。」
綠姬說著,眼睛一眯,臉上的笑容逐漸冰冷殘酷。
隨著安康公主等人漸漸走近,兩人不再繼續多說,而只是默默的看著樓下行進的隊伍。
這支隊伍看起來卻是頗為狼狽,他們臉上的疲憊之色難以掩飾,身上的衣衫也是凌亂骯髒,哪還有什麼所謂的皇家貴氣?
綠姬和純鈞就這麼大咧咧的靠在茶樓的窗邊,看著安康公主等人沿著街道前往府衙。
隊伍就從他們的下方經過,兩人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反倒頗有趣味的打量著隊伍里的每一個人。
可就在他們打量隊伍時,同樣有一雙眼睛正在打量他們。
綠姬看到騎在最前頭的是一個美麗的少女,那副姿容讓她也不得不在意。
可更有趣的是,少女的馬鞍前還穩穩地坐著一隻黑貓。
那隻黑貓正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兩個。
綠姬看到黑貓可愛,不禁笑著揮了揮手。
黑貓竟然人性化的沖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好可愛的一隻黑貓啊。」
綠姬輕聲道了一句。
「還是先辦正事吧。」
「他們到了,得通知一下王爺。」
純鈞在一旁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
綠姬慵懶的回覆一句。
接著只見她閉上了眼睛,瞬間就進了極其專注的狀態中。
純鈞守護在她的身邊,為她護法。
……
「聽我說。」
李玄的傳音在安康公主和尚總管的耳邊響起。
「景侯縣發動襲擊的高手和前天夜裡襲擊我們的高手都在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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