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蛇影(1/2)
「王爺!」
文官們焦急地看向了鄭王。
他們都知道這裡面定有蹊蹺,但眼下局勢不利,他們也沒有合理的脫身之法,一時之間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不禁紛紛去找主心骨的主意。
鄭王只是輕輕搖頭,說道:
「此地不便說話,我們先去驛館再說。」
他們在這裡干待了許久,結果永元帝一上來就是如此激烈的戲碼,還真讓他們有些難以承受。
彩雲縣知縣高彥昂竟然敢攀咬鄭王,還說自己手上有罪證。
他一個小小的知縣,自然是不可能扳倒鄭王的,但也足以對鄭王的威信造成損失。
也不知這高彥昂是得了什麼失心瘋,說話竟是如此沒有遮攔,只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做不出這等事情。
回到驛館,鄭王又在房間裡召見了那幾個大官。
這一次南巡,六部的長官基本都來了人,不是尚書親至,便是侍郎隨行。
大興官場上,手握實權的大官幾乎來了大半。
剩下那些需要維持朝廷的運轉,因此只能留守京城。
想來,此次南巡的隨行人員也是被永元帝精挑細選過的,肯定有他的一番道理。
李玄還是和昨日一樣,早早的就跟上了鄭王等人,已經趴在驛館的房頂上舔爪子了。
虧得他有先見之明,倒了一天的生物鐘,現在倒是精神得很。
「王爺,這高彥昂狀態不對,即便是驚嚇過度,也不應該如此愚蠢才對,是不是有什麼古怪?」
這聲音有些陌生,李玄聽不出是誰。
這才是南巡的第二天,他還有許多人沒有認清楚,隨行的官員實在是太多了。
永元帝此次帶了這麼多官員出來,名義上雖是跟著他一同巡視天下的榮幸,但更多的還是將他們從京城調離,省得又在永元帝不在的期間弄出什麼么蛾子。
現在京城管事的是永元帝親自提上來的新任中書令。
李玄對此人這個新任中書令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寒門出身,年紀也不大。
雖然被提拔到了中書令的位置,但還是使喚不動下面人,在官場上多有被針對。
此次趁著南巡的間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給永元帝帶來一些驚喜。
李玄剛一分神,又聽到屁股底下傳來了鄭王的聲音。
「他們收到的信不對,看來是被誤導了。」
「一步錯,步步錯啊。」
鄭王的聲音顯得有些疲倦。
南巡兩天,他就頭疼了兩天。
天天帶著文官們開小會,這要是一直這麼下去,這一趟南巡鄭王想不被累垮都難。
在場眾人此時都非常清楚,永元帝為這次南巡做的準備遠超他們的想像。
昨晚內務府在驛館附近抓捕刺客,在門口鋪了一地的屍體。
文官們雖然不說,但也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可這是永元帝和鄭王在私底下較勁,他們也不好隨便摻和進來,只能當做不知道。
但如今事態變得越發嚴峻,永元帝鐵了心收拾這一路的貪官污吏。
他們把持了這麼多年的朝政,現在當官的都是什麼德行,他們自己心裡能不清楚嗎?
再這麼一路抓下去,遲早這火得燒到他們自己的頭上。
到時候……
剛才他們怎麼喊得「誅滅三族」,「凌遲處死」,就得被怎麼喊回來。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當然了,他們都是爬到官場最頂峰的那一批人,要是輪到他們,這大興的天也該變了。
這種事情不是他們想攔就能攔得住的。
在場幾位大官心思各異,但默契的將目光瞥向了鄭王。
變不變天的,還是要看這位。
鄭王嘆了口氣,對幾人如實說道:
「看來是昨晚我的信使也沒能倖免於難,這才被將計就計。」
「但高彥昂的事情,諸位也不必太過在意。」
「一個知縣罷了,死了也就死了。」
「人總要承擔自己的錯誤。」
說這話時,鄭王目光平靜,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明天……」有人問道。
「隨那高彥昂胡亂攀咬吧,臨死前總要瘋狂一下,但以他的牙口又能咬到誰呢?」
鄭王語氣平靜,似乎是在訴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高彥昂咬的是鄭王,對他的影響最大。
文官們剛才那麼著急,也是趁機表明一個態度。
他們可以容忍失誤,但絕不能容忍背叛。
高彥昂一開始或許還不必死,但他現在必死無疑。
即便永元帝能饒過他,文官勢力也不能讓他繼續活下去。
「既然王爺已經有了主意,那我們便放心了。」
鄭王這個當事人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其他人也不好繼續多問。
高彥昂咬的畢竟不是他們。
而且他們這麼多人,誰倒都不可能是鄭王倒。
他們倒不是怕高彥昂這能把鄭王怎麼了,而是害怕此事處理不好,給後面的人開了個口子。
明天要是永元帝看高彥昂的表現留了他一命,那再加上之前景侯縣的案例,後面的人豈不是都要有樣學樣。
高彥昂腦子糊塗,咬鄭王這麼一尊咬不動的金佛。
可後面要是有人學明白了,去咬其他的泥塑木雕可怎麼辦?
到時候,本就看他們不慣的永元帝可就能名正言順地讓他們永遠回不去京城了。
他們這些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精,剛才在縣衙就瞬間想明白了這點,因此才那麼激動。
眼下鄭王都打了保票,他們也就不再多問了。
畢竟,如果明天的事情處理不好,損失最大的還是鄭王。
越是鞏固的團體,越是受不住人心浮動。
鄭王房間裡的官員很快散去,鄭王也在近侍的服侍下,早早躺上床休息。
雖然才出來兩天,但鄭王已經累得不行了。
才前半夜,驛館就安靜了下來,只有幾個還沒睡覺的官員在議論今天的事情。
可內容都無關緊要,都只是一些閒話。
李玄感知了一下四周,發現今晚的驛館倒是冷清得很。
「竟然沒有再派暗衛過來嗎?」
李玄發覺驛館周遭沒人,不禁看向了腳下的房間,露出沉思之色。
可他沒多久就搖了搖頭,放棄了剛剛浮現的衝動計劃。
「不可能沒有後手,而且也不好就這麼殺了。」
李玄必須承認,他剛才想過直接動手,殺了鄭王,一了百了,解決大興內部的分裂危機。
可不說鄭王有沒有保命的手段,即便他真的能夠當場擊殺鄭王,這場危機恐怕也不會如此輕易的消弭。
鄭王的簇擁,尤其是鄭王的那些死忠絕不會就此罷手。
反正他們已經做了多年的準備,到時候舉起為鄭王報仇的大旗也照樣可以繼續造反。
而且永元帝也背上了一個不好的名聲,到時候這天下的亂象都能歸結到他的昏庸無道上,更加讓這些反賊有了高舉謀逆大旗的名義。
除非是迫不得已,不管是永元帝,還是鄭王,都想為自己爭一個「名正言順」。
李玄嘆息一聲,覺得這些事情實在都太過麻煩了。
「若我天下無敵,倒也不必如此苦惱了。」
李玄只能如此安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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