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麻木(2/2)
他們今晚的行動可不應該這麼快就結束。
綠姬沒有立即回答同伴,而是依舊閉著眼睛,許久之後才緩緩睜開。
當她的眼睛睜開時,裡面閃過詭異的綠紫光芒,然後慢慢熄滅。
綠姬的瞳孔很是奇特,像是一朵一半綠色,一半紫色的奇花,以詭異的姿態交織在一起。
「有點意思。」
綠姬舔了舔紅唇,嘴角輕輕勾勒。
她轉頭看向身邊同伴,恰好天上月亮的匆匆一瞥也就此結束,重新隱沒到烏雲後。
綠姬的目光轉到了身上一道比她巨大許多的陰影上。
「行動不成了,他們的反應很快。」
「而且我的小傢伙們告訴我,似乎有熟人在裡面,可是讓我的小傢伙們吃盡了苦頭。」
「嘻嘻嘻……」
綠姬說著,自顧自的笑了起來,迷離地閉上雙眼,似乎在回味什麼,臉上露出享受的模樣。
「你是說……」
「火魔真的背叛了我們?」
瓮聲瓮氣的聲音有些懷疑地問道。
「只有他的爆炎才能讓我的小傢伙們如此受用。」綠姬幾近呻吟地回道。
她的回答已經很篤定了,但一旁的大塊頭仍舊有些不信。
「火魔雖然性格古怪,但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我……」
「還真有些無法想像他會背叛王爺。」
綠姬聽了,只是發笑:「純鈞,這世上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是堅固的。」
「或者應該說,大部分東西其實都脆弱無比。」
陰影中的純鈞默默無言,並沒有反駁綠姬的話。
他想了想,然後問道:
「任務怎麼辦?」
「王爺需要我們的幫助。」
綠姬無所謂地笑了笑,攤手道:
「我也不知道,總不能殺進彩雲縣吧?」
「回去吧,這種腦子不必我們來動。」
「王爺身邊的暗衛都死了,我們今晚幫他多爭取一些時間就夠了。」
「如此一來,景侯縣的消息自然會傳的比南巡的隊伍快。」
綠姬似乎總是喜歡閉著眼睛,即便跟同伴說話時,也依舊保持著閉目的姿態。
但這並不會阻礙她的動作,只見她輕鬆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伸向了同伴的身體。
「走吧。」
……
次日一早,經過了一夜的災難,天色總算有亮了起來。
可大多數彩雲縣的百姓們都早已甦醒,麻木地看著太陽再度升起。
他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縣裡毀了一片,不少人都受了傷。
也有一些則是沒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彩雲縣的百姓們像是反應出現了故障的機器一樣,聚攏在廢墟的附近,默默地看著。
有的人確實在昨晚失去了親朋好友,此時默默地傷心落淚。
但更多的人其實跟昨晚的災難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們只是很害怕。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也會像眼前的廢墟一樣,塌得莫名其妙且毫無意義。
「咚,咚,咚……」
縣城的某處,傳來一陣鼓聲。
百姓們默默地看向那邊。
他們認得那裡是縣衙的方向。
百姓們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慢慢的挪動腳步,向著鼓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當他們來到縣衙外時,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並且有越來越多的人向著這邊而來。
縣衙的大門洞開,他們即使是站在外邊,也能清楚地看到公堂。
公堂上,一身龍袍的身影高坐上位。
百姓們不認得永元帝,但認得那一身龍袍。
整個大興只有一個人能穿這種衣服。
公堂下,是縣裡的各位老爺們。
之前聽說他們都跑了,現在看來是又抓回來了。
百姓們此時才想起來,之前有人通知過他們,縣裡的老爺們犯了錯,今天會審他們。
皇帝審案,大家還都從未見過呢。
「高彥昂。」
永元帝一拍驚堂木,喚了一聲堂下的首犯。
「你說鄭王勾結爾等,可有任何證據?」
「否則誣告皇親國戚可是死罪!」
高彥昂和其他犯人當即化作了磕頭蟲,高聲喊道:
「陛下明察,吾等有證據呈上!」
他們連連喊著,自有花衣太監從下面呈上來一件件證據。
鄭王見到證據早已準備好,眼睛只是輕輕一眯。
他早就知道,永元帝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的。
不說一擊致命,至少要從他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
可僅僅想靠這些東西,也太過小瞧他了。
鄭王心中不屑,冷眼看著證據在堂上一一呈現。
永元帝將所有證物看完,也是心中點頭。
只有一夜的時間,而且昨晚還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趙奉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好了。
永元帝當即轉頭對鄭王問道:
「皇叔,這些證據你作何解釋啊?」
「陛下,何須我來解釋?」鄭王上前一步反問道。
「高彥昂等罪犯喪心病狂,欺壓鄉里,為禍一方,辜負朝廷的信任。」
「昨夜還有同黨試圖劫獄,對彩雲縣造成巨大的損害,連累無數無辜百姓。」
「陛下,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將剩餘的同黨盡數抓捕歸案,否則彩雲縣將永無寧日。」
「彩雲縣百姓們也需要一個公道!」
鄭王慷慨激昂地發言道,而且衝著在縣衙外旁聽的百姓們就是用力一揮手,想要帶動他們的情緒。
可鄭王的目的並沒有達成,百姓們只是默默地看著,絲毫沒有被煽動情緒的模樣。
百姓們看鄭王是如此,看永元帝是如此,看跪著的高彥昂等人也是如此。
在外邊和百姓們一同旁觀的李玄默默搖頭。
安康公主抱著他,和百姓們站在一道,身旁還有玉兒和八皇子。
他們好奇地打量周遭百姓們詭異的反應。
剛才鄭王說的話其實很有技巧,非常容易煽動起人的情緒。
可彩雲縣的百姓們不知為何,竟是完全不吃這一套,讓公堂上的鄭王都不禁感到一絲尷尬。
李玄就在人群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百姓們的情緒。
麻木。
純粹而又單一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