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日島衛生院(1/2)
鄭恣來此的行程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無論是決裂的林烈,同住的於壹鳴,還是親生父親鄭志遠,或者創業夥伴包穀雨。她是睡醒後突然的決定,票都是到了碼頭才買的,為什麼會被人盯上。
又是什麼人,先她一步來到此處,清理了關於阿嬤的痕跡。
阿嬤的死是突發性心梗的可能性又在減低,但此刻的南日島已沒有探查的必要。
鄭恣儘可能走大路,通向碼頭,離開此處。
南日島渡口的鐵皮船鏽跡斑斑,柴油引擎突突作響。鄭恣站在船舷邊,海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凌亂。鄭恣攥緊欄杆,指節發白。從船上的人群里回頭望著碼頭。人群里隱約有一個戴黑色鴨舌帽,全副武裝的身影,他正轉身離開,仍然背包鼓囊,且步速加快。
人影越來越小,她不確定是否是多心,還是那個人就是在跟蹤自己。但現在她是安全的。
船駛向茫茫海面。
在鄭恣視線以外,鴨舌帽男人正穿過南日島老巷,在一處廢棄的漁船維修棚後停下。
他摘下口罩,露出瘦削的下頜線,嘴角的瘀青已淡成黃褐色。他將身後的背包放置身前拉開,緩緩從裡邊取出物件。厚厚一疊,最上面的是幾張照片。
鄭恣阿嬤年輕時站在南日島礁石上;鄭恣阿嬤、鄭志遠和年幼的鄭恣在紅磚厝天井的合影;還有鄭恣和年老阿嬤的合照,以及一張鄭恣十幾歲的照片。
照片下面,是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硬皮筆記本,紙頁脆黃,是阿嬤的筆跡。前幾頁是日常開銷和草藥方子,翻到1999年末,記錄開始斷續而隱晦:
「臘月初八,志遠夜歸,魂不守舍,衣有海腥味……問之,只言生意難。」
「庚辰年二月,夢魘驚醒,見志遠對媽祖像長跪,喃喃『不該答應』……」
「三月廿二,志遠攜鐵盒歸,藏於婷婷《辭海》。吾心難安,夜觀天象,星犯海芒。」
最後幾頁字跡顫抖:
「四月……聞婷婷落海,志遠救之歸,身無傷,然雙目盡赤,如見鬼魅。林氏子同溺……此非天災,是人禍。」
「五月,有陌生客尋至島上,言『老夫人當安享晚年,勿問閒事』。客腕有蛇劍紋……吾知大限將至。」
筆記本在此處戛然而止。
林烈迅速用手機拍下關鍵頁,將原件重新包好。他塞入耳機,播放錄音。耳機里傳來的是南日島衛生院婦女的聲音。
「十幾年前的記錄?不好查哦。」
「十一年前,2008年。主治醫生姓名,病歷,死亡證明。」
「都說了……你這是幹什麼……」
「這錢夠你們一家搬到城區,你男人就不用一把年紀荔城和南日島兩邊跑,你也能給你兒子在荔城區買房結婚。」
「這是什麼事啊?值這麼多錢?」
「檔案給我,這些就是你的,不要問,以後也不要跟任何人說,其他人再問你就說檔案丟了。」
「我們這小地方檔案肯定是不完整的,這地方要多詳細的檔案幹什麼,而且還是十一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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