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舊世界的岔路口(2/2)
「哦,守界藝術工作室,主理人是個很厲害的漆畫老師,姓吳,據說早年在東南亞待過很久,風格獨特,作品很受收藏家的歡迎。」阿傑隨口答道,「怎麼?你們對漆畫感興趣?吳老師人很好的,我可以幫你們引薦。」
「不……不用了,隨便問問。」
鄭恣連忙擺手,心臟卻狂跳起來。東南亞、收藏家、蛇劍標誌……這些詞像散落的珠子,很合理,但又隱隱的危險。
包穀雨不知這些,她只是看鄭恣出神的表情著急,「對,不用了,謝謝你帶我們看,處於現實的考慮,我們還是傾向於城廂區那頭。」
阿傑摸著手腕的檀香珠,「你們可以再考慮看看,不用這麼快決定的,我們這裡地理位置還是很好的,這裡風水好,生意都很旺。」
包穀雨堅持,「風水好糖廠也是倒閉了。」
鄭恣也想斟酌斟酌,被包穀雨拉著離開,臨走前她回頭又望了一眼守界藝術工作室。陽光照在玻璃上反著光,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但那枚小小的蛇劍標誌,卻像一隻冰冷的眼睛,印在了她的腦海。
同一片陽光透過融創公館的落地窗,灑在林烈略顯凌亂的書桌。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不再是複雜的化學結構或光譜圖,而是數個金融數據查詢網站和境外企業信息庫。
舊工廠鐵盒裡顆粒的分析結果讓一切清晰,也讓一切更加複雜。林華建的日化廠曾是技術源頭,陳天海的碼頭倉庫可能是物流掩護,鄭志遠的首飾廠則是製造終端。
但這三者之間確切的關係只是猜想,需要資金流動和更隱秘的股權關係來驗證。鄭恣給的帳本里查到的只是表面,林烈需要利用所學的供應鏈管理知識重新梳理。
通過一些非公開渠道查詢海盛建材早期的投資記錄和關聯公司,發現在它在2000年前後,在馬來西亞檳城和新加坡註冊過兩家空殼貿易公司,名稱里沒有之前的興華貿易,註冊人也並非陳天海,而是幾個陌生的名字。
然而,這些公司的註銷時間,都巧合的集中在2003年到2005年。林烈將幾個關鍵詞和年份放在一起敲進搜索框,出現的結論是,那正是中國加強對稀土等戰略性資源出口管控的時期。
林烈重新打開鄭恣給的帳本備份,他運用數據分析模型進行清洗和關聯,發現了幾筆更隱蔽,通過香港一家小型貿易公司中轉的付款,最終收款方指向緬甸陽光的一個帳戶。這筆錢的數額不算大,但名目是「特種宗教工藝品設計授權費」,時間在2001年底。
「宗教工藝品……授權費……緬甸……」
林烈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緬甸並非傳統媽祖信仰區。結合螢光材料的特殊性和可能的軍用指向,一個更黑暗的猜測浮上心頭。那些「螢光媽祖像」,或許根本不是為了信仰崇拜,而是被用作某種特定信號的標記物或識別載體,流向了一些敏感地區或勢力手中。
林烈感到一陣冰冷的興奮,伴隨更深的憂慮。他離核心又近了一步,但這一步,可能已踏入了雷區。
他再次看向手機里鄭恣的名字。此刻的沉默,是保護,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