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扁食攤牌(2/2)
「換個地方。」
鄭恣被他的突如其來拽得一個踉蹌,手腕處傳來他掌心的溫熱和不容掙脫的力度。
她腦海里有什麼一閃而過,這樣的場景和觸感似乎曾經出現過。但隨之而來的,是對林烈此舉的憤怒。
「林烈,你是不是心虛?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林烈沒理會,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像冷硬的石膏線,手掌更深地攥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拉地帶著她離開扁食攤,快步走入騎樓投下的更深的陰影里。
「是不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你和你阿爸計劃好的?二十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想要什麼?」
林烈步履不停,腳程更快。他們穿行在這片老城區,沿街的的小吃攤亮著暖黃的燈,熗肉、路面、煎包的香氣混雜在潮濕爹空氣里;一家敞著門的雜貨店門口,電視機正用莆仙話播著地方戲曲,咿咿呀呀的唱腔流淌在巷弄間;幾個穿著拖鞋的解放搖著蒲扇坐在竹椅上聊天,孩子們追逐打鬧著跑過石板。
這樣生動的市井煙火,此刻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鄭恣手腕的灼熱和心頭的猜疑被隔絕在這片鮮活以外。
林烈帶著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避開主街的光亮和人流,鄭恣不再叫嚷,但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寫著抗拒。她腳步拖沓,卻終究拗不過林烈的力氣和方向。
兩人手心的汗液融合,脈搏在彼此的皮下跳動,不知是因為奔跑,還是別的什麼。
終於在一條僻靜的小街路邊,林烈鬆開了她,快速按下了車鑰匙,還是之前去工廠的那輛車。
車燈閃了閃後,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聲音低沉急促,「上車。」
鄭恣揉著發紅的手腕,站在原地冷冷地瞪著他,「你說幹嘛就幹嘛?憑什麼?林烈,你今天不說清楚,我們再也不是朋友。」
這話說的沒有底氣,兩人的感情隔著二十年,或許在新加坡重逢時,他們的身份就不是老友。
林烈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銳利,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焦灼的嚴肅。
「動腦子想一想,如果我從一開始就跟我阿爸一夥,我會蠢到要你去找首飾廠地址?」
這話像一根細針,稍稍刺破了鄭恣被憤怒和恐懼充斥的思維氣球。
她遲疑了。
林烈不再多勸,自己先進了駕駛位。鄭恣看著緊閉的車門,又回頭望了望來時那條充滿生活氣息又仿佛藏著無數眼睛的巷子。最終,對真相的渴求壓過一切。她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咔噠」一聲,林烈落下中控鎖。密閉的空間瞬間將外界的聲色隔絕,車內只雨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林烈伸手關掉行車記錄儀,車內的氣氛瞬間更加私密,也更加緊繃。
昏黃的路燈光透過車前玻璃,勉強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他沒有立刻啟動車子,只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直視著前方被路燈照出的一小片空曠路面。
鄭恣的聲音清晰而冷硬,「現在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