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提前的葬禮(2/2)
「今天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跟緊我。別多問,別多看,更別……多事。」
鄭志遠拉著鄭恣快步下船,坐進一輛早已等候的計程車。鄭恣回老宅換了衣服,被鄭素梅塞了四個紅團,三人上了同一輛計程車。
「去忠門殯儀館。」
忠門殯儀館,告別廳三號。
到場者寥寥,不足二十人,空氣里濃重的香燭味,混合著潮濕的霉味和隱隱的消毒水氣息。
林烈站在第一排最中間。黑色西裝下的身形瘦削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一片沉寂。
林華建呆立家屬席,仿佛一夜間被抽走了脊樑。鄭素梅低聲啜泣,鄭志遠面色鐵青,站在妻女斜前方,目光如鷹隼般警戒。鄭恣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側,她能感到父親緊繃的神經。
陳天海在遠離人群的角落,默默注視著面前的棺木。
林華月想要的身份沒得到,林烈和林華建都不想給她的一生定義。她的悼詞由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負責,音樂和聲調的渲染下,林華建眼球布滿血絲,淚水無聲滾落,雙拳捏緊克制著。
工作人員帶領默哀後,就到了遺體告別環節,這是所有人和林華月見的最後一面。
人們排成單列,手拿鮮花,緩慢繞行木棺,輕輕放在她的遺體。雖然經過殯儀館的化妝塑形,面容看似安詳,但粉底褶皺里的傷痕無法完全掩蓋。
鄭恣走過時,目光在褶皺停留了一瞬。她想起林烈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樣的「東西」,值得這樣殺人滅口?
林烈在棺前停留得最久。他彎下腰,極輕地說了一句什麼,起身時,他下顎線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個環節,木棺蓋住,林華月就要變成一捧粉末。可就在工作人員準備推棺木去火化間時,殯儀館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抬著一個巨大的花圈走了進來。花圈全由白色百合紮成,在一片普通的黃白菊花中突兀得刺眼。
更刺眼的是輓聯。
純白緞帶上,一行黑色列印宋體字:第三次見面。
沒有署名,沒有稱謂。
如果換成別人也許還好,林華月的一生都與陳天海糾纏,她只有一個朋友就是鄭素梅,除此以外,她沒有其他朋友。
花圈被放在入口正中央,正對遺像。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那四個字,困惑、猜測、不安。
鄭志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手瞬間攥緊鄭恣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她痛呼出聲。
「走!」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拖著鄭恣往外挪。
這一聲像開關,觸碰著林華建和陳天海的神經。林華建死死盯著花圈,悲憤讓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陳天海臉色劇變,猛地後退半步,狠厲從深邃的眸色里跳出,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
林烈和鄭恣很快反應過來「第三次」的含義。從來都不是意外,也沒有巧合。但那些人可以讓一切都變成意外和巧合。
儀式還沒完。
三個曾經破浪的少年,必須收起他們的恐懼。這是他們欠林華月的。
此刻,是林華月最後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