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還能相信誰(1/2)
鄭恣愣在那裡,手指懸在密碼鎖上方。她慢慢拉開箱門,手伸進去。指尖觸碰到一些東西,硬的,涼的,有稜角。
她把東西拿出來,根本不是研究材料,而是照片。很多張。都是南日島阿嬤家裡的照片。是她上次去沒找到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有她。
照片下面是一頂帽子。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帽檐有一點弧度,帽頂是圓的。和她在南日島看到的那個人的帽子一樣,和她在林烈書架上看到的那頂一樣。
她拿著帽子,手在發抖。帽子裡側有一圈汗漬,是戴過的痕跡。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她轉過頭,林烈站在書房門口,手裡還拿著車鑰匙,呼吸不問,顯然是剛剛跑來,他看著她手裡的東西,沒有動。他的臉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車鑰匙在他手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人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窗外的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中間的地板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是你嗎?」鄭恣問,聲音很低,很抖。
林烈沉默了很久。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鄭恣的聲音突然大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還是說,我阿爸說的都是真的?當年在湄洲島,是你,或者是你爸陳天海,做了什麼?」
林烈往前走了一步,「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劉瑞輝?因為你不想我去查?」
「不是。」
「我阿嬤的事,你一直都知道。」
林烈沒有再往前走。他站在門口,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手垂在身側,車鑰匙還掛在他手指上。
「你聽我說……」他說。
鄭恣不想聽,她不相信。她看著他的眼睛,她以為自己能看懂,但她現在看不懂了。
手機響了,是鄭志遠。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電視的聲音,沒有鄭素梅嘮叨的聲音。
「阿爸?」
沉默了很久。然後鄭志遠的聲音傳來,很低,很啞,像是哭過。那種哭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流幹了之後的乾澀。
「張依珍……是不是死了?」
鄭恣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電話那頭轟隆一聲,像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然後是鄭素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尖,很急,喊著鄭志遠的名字。
鄭恣掛了電話,往外跑。林烈跟上來,「怎麼了?」
「別跟著我。」鄭恣的聲音很冷,她沒有回頭。她跑出書房,跑過客廳,拉開大門,衝進電梯。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她開得很快,闖了一個紅燈。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能想。她不敢想。一想就會停不下來。
老宅的巷子裡站著幾個人,在路燈下議論什麼。看見她過來,有人喊,「你是鄭家的阿麥吧?你爸被救護車拉走了,往人民醫院去了。」
她掉頭往醫院開。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車窗上劃出一道一道的光。她一天沒吃飯,從陳立誠的辦公室到林烈的家,到現在。胃裡空空的,但不覺得餓,也吃不下。
人民醫院,精神科的病房。
走廊里的燈很亮,照得地板發白。鄭恣跑到護士站,問了房號,快步走過去。
病房門開著,鄭志遠躺在病床上,眼睛閉著,臉色灰白。他的手在抖,不是以前那種控制不住的抖,是那種很輕的、很細的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鑽。嘴角歪了一點,不明顯,但能看出來。他中風了,不嚴重,但也是中風。
鄭素梅坐在床邊,沒有哭。她以前是那種一有事就哭的人,眼淚說來就來。現在她不哭了。
她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看著鄭志遠,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有做飯時沾的油漬,但她不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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