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照徹木蘭溪的天地(1/2)
另一邊警察局的審訊室里,詹麗芬坐在椅子上,警察問什麼她的回答都很暴躁,不停看向門口。
陳天海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警察問什麼,他都不回答。
詹正耀則對警察說,「我妹妹是無辜的。她的侄子被綁架了,都是因為妹夫陳天海在外面做生意惹的事。禍不及家人,現在連累到孩子了。她是太著急了才跑過來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但真相是瞞不住的。
在守界藝術中心沒有燒完的二樓,消防員和警察清理出了很多東西。燒了一半的帳冊、照片、文件,堆在地上。那些帳冊和文件上的字跡還能辨認,照片上的人臉也還能看清。
在甜里一樓物業處除了監控室和辦公室,還有阿傑的住處。警察發現衣櫃後面又一道暗門。門後通向旁邊沒有人租的一樓門面,裡面堆滿了箱子。
箱子是木頭的,很大,一個摞一個,摞到天花板。警察撬開一個箱子,裡面全是媽祖像。
一尊一尊的媽祖像,用泡沫紙包裹著,碼得整整齊齊。和千禧年的媽祖像差不多。只是這一次看到的人,不止是鄭恣和林烈。
每個人的口供和反應都不同。但在證據面前,什麼說辭都不重要了。
鄭恣三人處理完傷口,跟著警察去了警察局。金勇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沖他們招了招手。
「小朋友們,我們又見面了。」
鄭恣走進去。桌上攤著幾張照片,是那些媽祖像。
「這批媽祖像已經送去化驗了。很快結果就會出來。」他看了一眼鄭恣,「很多人都逃不掉。」
鄭恣知道他說的是誰。鄭志遠也在那些「很多人」裡面。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後,門被推開了。進來幾個警察。他們走到金勇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金勇的眉頭皺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林烈。
林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已經沒有媽媽了。他立刻站起來,「我阿吾……我舅舅怎麼了?」
金勇搖頭,「不是你舅舅。是你的兩個弟弟,同父異母的弟弟。」
林烈愣住了,「他們怎麼了?」
金勇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猜為什麼詹麗芬他們會出現在甜里?」
林烈沒有回答。剛才太亂了,他沒有細想。
「她的兒子,被背後那個人綁起來了。」金勇的聲音很低,「威脅她和陳天海,幫他把這批貨運走。不過很顯然,他失敗了。」
鄭恣問,「他?是誰?」
金勇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我們還不能確定他具體是誰。我們還不能找到他確切的信息。他能長達這麼多年地利用我們走私,說明他滲透得很廣。他本人很可能就在這裡。」
林烈他低著頭,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在猶豫。他的眉頭皺著又鬆開,鬆開了又皺起來。照片裡還有陳天海。如果他把照片交出去,陳天海就再也出不來了。可是陳天海那個人,在當年沒有跳下海救他,又間接害死了他的母親。
何況陳天海本身就有罪。
「金警官。」林烈認真道。
金勇抬頭看他。林烈掏出手機,打開那張照片。
「這是我在我媽的枕頭裡找到的,我拍了下來。」
金勇接過手機,看了幾秒。他的臉色變了。他把手機遞給旁邊的警員,「馬上按這張照片找人。」
鄭恣在一旁也看到了照片。她看了林烈一眼,沒有說話。肖陽一直坐在外面等他倆,似懂非懂。
幾個人走到公安局的等待區。團隊已經在等了。於壹鳴第一個站起來,想衝過去問鄭恣怎麼回事。肖陽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肖陽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於壹鳴愣了一下,看了看鄭恣,又看了看林烈,退了回去。
鄭恣和林烈站在走廊的盡頭。燈管在頭頂亮著,白慘慘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走廊很長,另一頭是審訊室,關著陳天海和詹麗芬。這一頭是他們。
鄭恣看著林烈,「現在,你能說你沒告訴我的那些事了嗎?」
林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是審訊室的方向,是陳天海的方向,是二十年秘密翻湧到明面的方向。所有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在莫三比克的時候,我想起來了。」
鄭恣看著他。
「千禧年湄洲島落海之前,有個比我們大一點的男孩,用螢光媽祖像砸我們。當時我在想聖杯的事,是你先看到的。你推開了我,替我擋。是你救了我。」
鄭恣想到阿傑說的那些話,對得上。「阿傑說,你也把我護在身後。」
「但沒有你下意識地擋住,那一下砸到我頭上,我不一定活著。」
鄭恣移開目光,看著走廊盡頭的白牆。「後來呢?」
「後來我們掉下海。陳天海他們才看見。他們怕搞出人命,過來看。我阿吾和你爸看到是我們,衝下來救我們。岸邊還有兩個人,是陳天海和另一個人,也許是吳啟明。我清醒的時候,他們沒下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鄭恣點頭,「阿傑說了一個故事。跟你想起來的差不多。」
林烈低下頭,「就算他們在最開始不知情,他們也要為這件事負責。」
鄭恣又問,「那你的保險柜呢?」
林烈的聲音很低,「那時候那麼危險,我怕他們查到你。我也怕你查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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