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直播照妖鏡(1/2)
陳立誠喝了一口茶,看著她,「你剛才問那個醫生,是家裡有人要看病?」
「沒有。」鄭恣說,「就是好奇。」
陳立誠搖搖頭,「你們年輕人,就是好奇心太重。我告訴你,做這行,好奇心不能太重。該看的看,不該看的別看。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
耳機里,於壹鳴的聲音在說,「這些是比養老院更恐怖的存在。不僅僅是虐待,還有各種昂貴的藥劑。現在我們連線我們在醫院的夥伴。」
第一個連線的是李鳳儀。
「大家好,我是李鳳儀。好久不見。」她站在醫院走廊里,身後是白色的牆,綠色的地,日光燈照得人臉發白。「這裡是人民醫院。我們要看的是,從那些私人醫院裡出來的病人。」
她走進病房。彈幕在刷,鄭恣聽見侯千在報數字。李鳳儀的鏡頭對準了昨天那個老人的女兒。
中年女人的眼睛還是腫的,眼眶紅紅的,鼻子也是紅的。她坐在病床邊,握著老人的手。老人閉著眼睛,臉色蠟黃,嘴唇發灰。床頭的監護儀滴滴地響,綠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
「我爸是康寧中心的病人。」中年女人說,聲音斷斷續續的,「他們說有一種新藥,對老年痴呆特別好。我就讓他吃了。吃了一周,人就不行了。吐,一直吐,臉色發黃。送到醫院,醫生說藥物中毒。奧氮平,正常劑量的三倍。腎臟損傷嚴重,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她哭了。眼淚從腫著的眼睛裡流出來,順著臉頰淌。她用手背擦,越擦越多。
「我花了好多錢。我信他們。我以為他們在救我爸爸。結果他們在害他。」
彈幕炸了。鄭恣聽見侯千在說「在線人數破萬了」。於壹鳴的聲音在發抖,劉曉薇在後台說「慢一點,慢一點」。
李鳳儀的鏡頭慢慢移到老人臉上。蠟黃的臉,閉著的眼睛,乾裂的嘴唇。監護儀的線從被子下面伸出來,連著床頭的機器。綠色的波形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我爸爸還沒醒。」中年女人的聲音很低,「醫生說腎臟損傷很嚴重。以後可能……可能要靠透析。」
陳立誠還在泡茶。他把蓋碗裡的茶葉撥出來,換了新茶葉。熱水衝下去,茶葉翻滾,茶香瀰漫。
「你看這個茶。」他把茶杯舉起來,「武夷山大紅袍。母樹現在可就三株了,物以稀為貴。我能喝,是因為我有頭腦,能賺錢。你要跟我多學,有一天你也能喝上。」
鄭恣看著他。他坐在那裡,泡茶的姿勢很標準,倒茶的時候手指捏著杯沿,不燙不抖。因為此時網絡上的腥風血雨他什麼都不知道。
「陳叔,我受益匪淺。」
陳立誠笑了,「是吧?」
「但是我也怕。」
「怕什麼?」
鄭恣看著他,一字一句,「你一直這樣害人,不怕被發現嗎?」
陳立誠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鄭恣沒有回答。耳機里,侯千的聲音在說,「現在連線第二位夥伴。這是在醫院做臥底的小夥伴。」
肖陽沒有露臉。鏡頭對著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裂縫。
「大家好。」他的聲音很低,很穩,「我在這家醫院住了三天。他們說我有老年痴呆的早期症狀,讓我住院觀察。我是這裡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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