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他給的從來不是希望是生意(2/2)
鄭恣也沒有閒著。她負責外圍取證。
她給陳立誠打電話,說想清楚了,決定做這個項目。陳立誠也沒表現得多高興,但盲目地覺得鄭恣被他創造的產業折服。
「你既然定了,那就好好學。」陳立誠說,「這個行業,門道多著呢。」
鄭恣假裝對業務「有想法」,主動要求參觀供應鏈。
「我想看看你們的藥是怎麼生產的。不然我還是不放心。」
陳立誠猶豫了一下,但看她這麼「上進」,還是答應了。
他帶她去了郊區的「研發中心」。
那是一個租來的倉庫,在一條土路的盡頭。周圍是農田和荒地,最近的人家在一公里外。倉庫是鐵皮搭的,門口停著一輛破麵包車,車窗上落滿了灰。
推開門,一股化學製劑的味道撲面而來。地上堆著各種原料和包裝盒——神經修復針的空瓶、疫苗的標籤、藥盒、說明書。
「這些藥,都是我們自己配的。」陳立誠得意地說,從地上拿起一個空瓶,「配方是請一個退休的藥學教授搞的,成本控制在售價的5%以內。利潤,你懂的。」
鄭恣笑著點頭。
她用微型攝像頭拍下了倉庫里堆積如山的空瓶和標籤。那些標籤上印著「美國原研技術」「諾貝爾醫學獎提名」……全是編的。沒有一個是真的。
她還找到了那份「託兒名單」。
名單是列印的,A4紙,折了兩折,夾在一堆文件里。上面列著十幾個人的名字、電話、出場費標準。演「患者」五百,演「家屬」三百,哭戲加兩百。
鄭恣看著名單,想起那個在走廊里哭著打電話的「閨女」。
五百塊。
一個人的尊嚴,五百塊。
她把這些證據全部存進硬碟。
肖陽那邊住的是三人間,旁邊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再旁邊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護工每天來三次,餵藥、餵飯、擦身體。動作很機械,像在流水線上幹活。
他偷偷觀察。那些藥,他偷偷留了樣本,藏在枕頭底下。
侯千和劉曉薇那邊也有了重大發現。
在蘇敏的提醒下,她們在醫院裡拍到了「託兒變臉」的視頻。
一個「家屬」正在走廊里哭,說媽媽打完疫苗好多了。十分鐘後,同一個「家屬」在樓梯間打電話,「這場拍完了,還有沒有下一場?錢什麼時候結?」
聲音很清晰,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不耐煩,切換得比演員還快。
劉曉薇舉著手機,手都在抖。但她沒有停下來。
蘇敏那邊也拿到了關鍵證據。她從護士長的電腦里找到了一份內部培訓材料,標題叫《如何識別高淨值患者》。
內容列印出來,一頁一頁的,字很小。
第一步:通過聊天摸清患者家庭收入和房產情況。問退休金多少,問子女做什麼工作,問住哪個小區。語氣要自然,像拉家常。
第二步:根據經濟能力定製「治療方案」,從三萬到三十萬不等。有錢的推「進口療法」,沒錢的推「基礎套餐」。不能太貴,也不能太便宜,要讓患者覺得「物有所值」。
第三步:用「進口藥」「新技術」包裝,讓患者覺得錢花得值。什麼叫「神經修復針」?就是「神經修復」加「針」。名字要響亮,要聽起來很專業。
第四步:治療後,安排「託兒」現身說法,製造口碑效應。「你看那個老太太,來的時候連兒子都不認識,現在能叫出名字了。」那個老太太,是託兒。
鄭恣看著這份材料,想起陳立誠說過的話。
「老年人信權威,我們就包裝權威。他們怕死,我們就給他們希望。」
希望。
他們給的,從來不是希望。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