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沒有詩(2/2)
整個曲江畔,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勛貴子弟們在陸英的帶領下,怒視著陸淵,卻無人敢應戰辯論經義。
寒門士子們則在原地掙扎,他們內心熱血翻湧,但又畏懼鎮北侯府的權勢。
過了許久,一個身材瘦削的青年,就是那個最先被陸淵搭話又躲開的士子,他突然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後邁開腳步,堅定地朝著陸淵的桌子走去。
他在陸淵旁邊的位置坐下,對著陸淵,一揖到底。
這個動作,衝破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又一個寒門士子站起身,默默地走過去,在陸淵的那幾張桌子旁坐下。他們沒有說話,但他們的行動,已經表明了一切。轉眼間,陸淵的周圍就聚集了二三十人,形成了一個與勛貴子弟分庭抗禮的陣營。
陸英看著這副景象,計劃全盤落空,他氣得渾身發抖。
突然,他冷靜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的笑。
「好!好一個辯經義!陸淵,你有種!」
他高聲宣布。
「既然要辯,就要有公論!我提議,請國子監的王博士,還有在場的李大儒、周大儒,共同擔任此次辯論的評判!諸位以為如何?」
錢文柏一聽這幾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湊到陸淵耳邊,聲音發顫。
「陸兄,完了。這幾個人,全是鎮北侯府的常客,收過他們數不清的好處!」
陸英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陸英臉上的得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他看著陸淵,如同看著一個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既然陸解元有此雅興,我等自當奉陪。」
錢文柏湊到陸淵身邊,手心全是汗,他的聲音發緊。
「陸兄,這幾位大儒,都是出了名的附庸權貴,王博士更是陸英的授業恩師之一。這辯題還未出,我們就已經輸了三分。」
陸淵卻只是將那展開的檄文重新卷好,遞給他。
「收好。今日之後,京城各大書房都會搶著印它。」
王博士走上前來,他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麵皮白淨,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須,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辯論,就要有章法,有辯題。老夫看,今日之爭,根源在於出身之見。那就不妨以《論祖蔭之於國朝的利弊》為題,如何?」
這個題目一出,勛貴子弟那邊立刻爆發出贊同之聲。
寒門士子這邊則是一片死寂。
這個題目本身就偏向勛貴,他們生來就享受祖宗蔭庇,論證其「利」處,有無數現成的例子。而寒門士子若要論其「弊」,則無異於當面抨擊整個勛貴集團,甚至有非議朝廷制度之嫌。
「好題目!」
陸英第一個站出來。
「我朝開國,太祖皇帝分封功臣,世襲罔替,正是為了表彰先輩功績,激勵後人。我等享受祖蔭,是天理,也是國法!若無祖蔭,將士何以效死?功臣何以用心?」
他身旁一個高瘦的勛貴子弟跟著說道。
「正是!我父祖輩為國流血,我等享受些許福澤,有何不可?爾等寒門,讀了幾句聖賢書,就想否定我朝百年基業,是何道理?」
他們人多勢眾,你一言我一語,引經據典,從開國史說到本朝事,將祖宗功績與國家安定牢牢捆綁在一起,氣勢洶洶。
王博士捻著鬍鬚,頻頻點頭。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一個寒門士子忍不住站起來反駁。
「可朝廷取士,重在才學,若人人皆可因祖蔭入仕,那科舉又有何用……」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大儒便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