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公孫亮(1/2)
林錚攤開手掌,掌心裡放著幾不可見的幾絲皮屑,還有一縷細小的絲線。
「這是從周恆的指甲縫裡找到的。」林錚說,「他掙扎過。」
陸淵接過那縷絲線,它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湊近一聞,有一股極淡卻極為獨特的香氣。
「這是什麼?」錢文博湊過來。
「龍涎香。」陸淵緩緩說出三個字,「用龍涎香浸泡過的特製絲線。」
錢文柏的臉色變了:「這種東西……只有京城最頂級的權貴才用得起,多是用來做荷包或者扇墜的流蘇。」
「沒錯。」陸淵將絲線小心包好,遞給錢文柏,「動用你家所有的關係,查!全京城,誰在用這種絲線。尤其是……鎮北侯府。」
「好!」錢文柏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陸淵看著院子裡站著的幾十名士子,他們臉上還帶著悲傷和茫然。
他讓林錚取來一塊白布,掛在牆上,又拿來一截木炭。
他在白布的正中央,寫下「周恆」二字。然後,從周恆的名字旁,畫出一條線,指向一個圈,裡面寫著「兇手」。
所有人都看著他的動作。
「兇手為什麼要殺周恆?」陸淵問。
無人回答。
「因為他懦弱,好欺負?」
「不對。」陸淵自己回答,「兇手選擇周恆,恰恰因為他昨夜情緒最激動,最先喊出要與侯府對抗。殺了他,再偽裝成畏罪自殺,最能打擊我們的士氣。」
他用木炭在白布上重重一點。「這不是一次單純的殺人,這是一場誅心之戰。對方不是莽夫,是個懂人心的陰謀家。他想讓我們恐懼,讓我們內訌,讓我們自己散掉。」
「他想看我們痛哭流涕,想看我們跪地求饒,想看我們分崩離析。」
陸淵的聲音越來越大,他轉身面對眾人。
「他想讓我們怕,我們就不怕!他想讓我們亂,我們就不亂!他躲在陰溝里放冷箭,我們就把他從洞裡揪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
他的話讓眾人沉寂的心,重新開始跳動。
「這不只是一場命案,這是我們的戰爭!」陸淵舉起手裡的木炭,「現在,都給我回去!把為周兄復仇的憤怒,寫進你們的文章里!把我們的不屈,呈給三日後的主考官看!那才是我們最有力的武器!」
「寫!」那個瘦削的青年第一個響應,他的眼睛通紅,「我要讓考官們看看,我們寒門士子,不是任人宰割的豬狗!」
「沒錯!寫!」
「為周兄報仇!」
壓抑的悲傷,被強行扭轉成了復仇的怒火。士子們紛紛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間,整個院落里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林錚站在陸淵身邊,低聲問:「你覺得,是誰?」
「鎮北侯府里,不止有陸戰那樣的武夫,還有會用腦子的毒蛇。」陸淵看著白布上的「兇手」二字,「這條毒蛇,很自信,自信到敢在現場留下線索。」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會試只剩最後一天。
這兩日,再沒有意外發生。但整個京城的寒門舉人圈子裡,都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周恆的死,終究是傳了出去。
有人退縮,有人觀望,但陸淵院子裡的這百十人,卻空前地團結。他們每日聚在一起討論時文,分享心得,那股擰成一股繩的氣勢,反而比之前更盛。
會試開考的前一天傍晚,錢文柏腳步匆匆地衝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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