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賺錢(1/2)
那句「還是抬舉了狗」,像一把無形的錐子,扎在王老七的耳膜上。
屋內的空氣,死寂了一瞬。
風雨聲似乎都退遠了。
王老七臉上的嬉皮笑臉,像是凝固的豬油,一點點垮塌,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憤怒。
他一個在村里橫著走慣了的潑皮,何曾受過這等羞辱?尤其對方還是個剛從侯府被趕出來的喪家之犬。
「你個小畜生,你說什麼!」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向前躥出一步,舉起那隻黑瘦的拳頭就要揮過來。
趙翠花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擋在陸淵身前。
王大山也丟了手裡的燒火棍,一個箭步衝過來,張開雙臂,像一頭護崽的老熊。
陸淵卻沒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王老七那隻揮到半空的拳頭。
他只是抬起眼帘,靜靜地看著王老七的眼睛。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鄙夷。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
像臘月里結冰的深潭,又像屠夫看待案板上即將被分割的牲口。
王老七的拳頭,就那麼僵在了空中。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渾身的力氣都在順著腳底板流失。
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講過的故事,那些從沙場上退下來的老卒,殺人多了,眼神就能殺人。
眼前這個小子,分明是個細皮嫩肉的讀書人,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七叔。」
陸淵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卻讓這間昏暗的土屋顯得愈發陰冷。
「我這身衣裳,是侯府的料子。我這個人,也是在侯府長大的。」
「你猜,我十六年裡,是見過的死人多,還是你這輩子見過的活人多?」
這話是假的。
他在侯府養尊處優,哪裡見過什麼死人。
但在這一刻,伴隨著「才氣增幅」帶來的精神壓迫感,和他前世身為頂尖創作者對人性的精準拿捏,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
王老七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腦子裡亂鬨鬨的,侯府,死人,這些詞彙糾纏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他無法想像的恐怖畫面。
他打了個哆嗦,揮起的拳頭,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我……我就是來……來看看……」
他嘴唇哆嗦著,想找個台階下,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淵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他,望向門外淒迷的雨幕。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
王老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轉過身,踉蹌著衝出屋子,一腳踩進泥坑裡,濺起大片的污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雨中。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王大山和趙翠花粗重的喘息聲。
「淵兒……你……」
趙翠花轉過身,抓住陸淵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仿佛想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她的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
王大山則默默地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雨,也像是隔絕了一個世界。
他看著陸淵的背影,眼神複雜。
有擔憂,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仰視。
這個家,仿佛從這個兒子回來的這一刻起,就有了主心骨。
「娘,爹,坐。」
陸淵扶著趙翠花坐下,他臉上的冰冷早已散去,又恢復了溫和。
他知道,剛才那番做派,嚇到了這對淳樸的父母。
「對付這種人,退一步,他便會進十步。只有一次把他打怕了,才能換來清淨。」
他輕聲解釋道。
趙翠花點點頭,又搖搖頭,眼淚又下來了,「娘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可……可他是村裡的潑皮,我怕他報復……」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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