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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八百里加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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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卷房內,燈火通明。

十幾位考官正在埋頭批閱卷宗。

「今年的文章,大多是老生常談,沒什麼新意。」

「這個錢文柏的還算不錯,文采斐然,可惜,在題目上吃了大虧。」

一位考官拿起一份卷宗,只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驚咦。

「你們來看這份!」

幾位考官湊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那份布滿圖紙和數據的卷子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考卷?」

「這分明是一份工程奏疏!」

「引水、蓄水、灌溉、防洪……天哪,此人是想重塑整個滄州的水系!」

「這……這如何評判?該給甲等,還是……不,這已經超出了甲等的範疇!」

一位年長的考官顫抖著手,指著卷末那段話。

「『在做,不在說』……此等見識,此等胸襟,我等為官數十載,自愧不如!」

「這份卷子,我們評不了。」

主考官當機立斷。

「立刻!將此卷封存,送往知府大人的官邸!」

夜深。

知府官邸,書房內。

趙元德手捧著陸淵的答卷,已經看了整整三遍。

他沒有坐著。

而是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顯得無比用力。

那份描繪著滄州水利網絡的圖紙,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具備著驚人的可行性。

這哪裡是一個十七歲少年能寫出的東西?

便是讓他這位知府,窮盡幕僚之力,十年之內也未必能做出如此完善的規劃。

他停下腳步,再次拿起那份答卷,口中喃喃念著。

「空談仁義,不足以活一人……」

「興修水利,可養活十萬眾……」

突然,他猛地一掌拍在書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油燈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對著門外沉聲喝道。

「來人!」

一名心腹師爺立刻推門而入。

趙元德的雙目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用一種發現曠世奇珍的聲調,下達了命令。

「此子若不為案首,天理不容!」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句話還不夠。

「不,區區案首,已不足以彰其才華!」

趙元德將卷子小心翼翼地卷好,遞給師爺。

「立刻謄抄一份,用最好的快馬,八百里加急!」

「送往京城,必須親手交到張相公的手中!」

全場死寂。

那塊刻著「鎮北」二字的烏木令牌,在宴會廳明亮的燈火下,泛著沉鬱的光。

它不重,卻壓得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鎮北侯府。

這四個字,在京城之外的地方,幾乎就等同於聖旨。

驛卒的胸膛挺得筆直,他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享受著將一個侯府的意志,降臨在這座小小府城的感覺。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施捨的姿態看著主賓席上的陸淵。

仿佛被老夫人召見,是這個新科案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錢文柏的心臟跳得厲害,他下意識地望向陸淵,卻只看到一個平靜的側臉。

趙元德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杯中美酒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塊令牌背後代表著什麼。

是京城最頂級的勛貴勢力,是盤根錯節,連他這個知府都要小心翼翼對待的存在。

去,還是不去?

去,就是默認了自己與侯府的關係,從此被貼上侯府的標籤,未來在朝堂上步步維艱。

不去,就是當眾打了鎮北侯府的臉,從此結下死仇。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陸淵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站起身。

動作不急不緩,從容地讓人感到不真實。

他沒有走向那名驛卒,而是走到了廳堂中央的一座燭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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