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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心腹大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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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起,將戶部過去三年的所有帳目、卷宗、各地呈報的賦稅簡報,全部搬到我的值房。」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左侍郎王澤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尚書大人,這……這萬萬不可!戶部三年的卷宗,堆起來比山還高,您一個人如何看得過來?況且,各司其務,帳目不可輕易離司,這是規矩。」

「規矩?」陸淵抬起頭,「陛下的聖旨,是不是規矩?」

王澤頓時語塞。

「本官並非要插手各司細務。」陸淵緩和了語氣,「只是想對國朝財賦,有個總體的了解。諸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樑,經驗豐富,但有些事,或許換個角度看,能有新發現。」

「搬。」

一個字,不容置喙。

接下來的七天,戶部官署出現了一道奇景。

新任尚書陸淵,將自己關在了值房裡。一車又一車的陳年卷宗被搬了進去,堆得連窗戶都幾乎遮蔽。

他不見客,不赴宴,甚至連飯食都是由親兵送到門口。

戶部的官吏們,從最初的驚愕,漸漸變為私下裡的嗤笑。

「裝模作樣!三年的帳,神仙也看不完!」

「到底是少年心性,想一鳴驚人,卻不知這水有多深。」

「等著吧,不出十日,他自己就得叫苦不迭,把卷宗乖乖送回來。」

王澤與李明遠兩位侍郎,更是冷眼旁觀,只當是看了一場鬧劇。

然而,第八日清晨,戶部所有司官以上,皆收到了尚書手令。

於卯時三刻,在主事廳議事。

當官員們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心情走進大廳時,卻發現陸淵早已等在那裡。

他依舊是那身緋色官袍,人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卻極其矍鑠。在他的身後,立著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白布覆蓋。

「諸位大人,早。」

陸淵的聲音很平靜。

「這七日,本官將戶部三年的帳目,粗略地看了一遍。」

「噗嗤。」一名年輕的員外郎沒忍住,笑出了聲,又在王澤嚴厲的注視下趕緊低下頭。

粗略看一遍?那可是數萬卷文書!

陸淵並不理會,他伸手,猛地將白布扯下。

嘩!

木板上,赫然是一副脈絡清晰的圖表。左邊是郡縣,右邊是稅種,中間用各種顏色的線條連接,線條旁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日期。

「這是本官繪製的『大夏財賦流轉圖』。」

「開元二十七年,江南蘇、杭二州,上繳國庫的絲綢稅,共計一百三十萬兩。去年,只剩七十萬兩。是桑樹死了,還是蠶不吐絲了?」

「西北邊鎮,朝廷每年撥付的軍餉高達八百萬兩,可根據涼州上報的軍械採買帳目,有三成軍餉,在離開京城後,便不知所蹤。」

「還有河東道的鹽稅,帳面上年年虧損,需要朝廷補貼。可據我所知,河東的私鹽販子,富可敵國。官鹽,為何就賣不動?」

陸淵每說一句,就在圖表上敲擊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在場的所有官員,面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這些問題,他們不是不知道。有些是積弊難返,有些,則是他們默許甚至參與其中。但從未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將所有問題全部擺在檯面上!

「本官以為,戶部沉疴已久,需用猛藥。」

陸淵轉身,直面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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