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無仗可打的日子(1/2)
陸淵這一覺睡得沉,像是要把這大半年來攢下的疲憊全都在夢裡消解掉。等他再睜眼的時候,正午的陽光已經透過窗欞,斜斜地打在床頭的屏風上,金燦燦的一片。
屋子裡很靜,沒有戰馬的嘶鳴,沒有震耳欲聾的炮火聲,也沒有參謀官在一旁沒完沒了地匯報戰損和補給。這種突如其來的寧靜,反而讓習慣了刀尖舔血的陸淵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他躺在寬大柔軟的拔步床上,盯著帳頂的流蘇看了半晌,手下意識地往枕頭底下摸,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這裡是陸府,不是前線的行轅,枕頭底下沒壓著防身的轉輪手槍。
他翻身起床,推開房門,新鮮的草木香氣撲面而來。洗漱完畢,又草草吃過午飯,陸淵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老農一樣,在自家的後花園裡轉悠起來。
「大人,您這是找什麼呢?需不需要屬下叫人把這園子翻一遍?」李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進來,正看見陸淵蹲在一處假山後面,撥弄著幾株枯萎的殘荷。
「我在找我那根紫竹魚竿。」陸淵頭也不回地說道,「記得去年回京的時候還用過,怎麼轉頭就不見了?」
李信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無奈地提醒道:「大人,您忘了?去年夏天您在這兒釣了一下午,連個蝦米都沒見著,一氣之下說這魚竿沒靈氣,當場就給折了,還扔進灶火里燒了。」
「有這回事?」陸淵拍了拍腦門,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是殺孽太重,記性都變差了。行了,沒紫竹的,隨便找根竹竿也行,走,陪我釣魚去。」
「大人,這公文……」李信晃了晃手裡那一摞摺子,「都是各部報上來的急件,還有定遠港戰後的撫恤安置,您總得看一眼吧?」
「放那兒吧,讓它們在那兒躺著,死不了人。」陸淵擺擺手,顯得興致索然,「這一個月來,我閉上眼全是戰報和名單,現在看見帶字的東西就腦仁疼。今天誰也別跟我談公事,我要修身養性。」
後花園的池塘邊,陸淵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根臨時找來的竹竿。李信蹲在一旁,看著水面上動也不動的浮漂,幾次張嘴想說話,又生生咽了回去,那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有屁就放,別在那兒哼唧。」陸淵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大人,您這剛回京,朝里那幫人可沒閒著。」李信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那幫文官覺得您這次功勞太大,在軍中的威望已經到了頂,就開始在那兒搬弄是非。說是武將現在太驕橫,打了一場勝仗就目無王法,要裁撤軍費,還要把海軍的指揮權收歸兵部。領頭的是禮部尚書趙大人,還有御史台那幫整天盯著人後腦勺瞧的瘋狗。」
陸淵冷哼一聲,抖了抖魚竿,驚起一圈漣漪:「讓他們鬧。這幫人就像是房樑上的耗子,你越是搭理他們,他們鬧得越歡。真要是洋人的軍艦開到家門口,他們保准比誰跪得都快。」
「可他們現在說的話很難聽。」李信猶豫片刻,咬牙道,「他們說……您現在是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陸淵手裡的動作頓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李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功高震主?這幫讀書人,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個詞,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他們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赫倫的腦袋拎回來,到時候我這攝政王的位置送給他們坐又何妨?」
「大人,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
「防?拿什麼防?拿這根竹竿?」陸淵大笑一聲,猛地一提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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