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匪患(2/2)
韓三罵了一聲髒話,沒再多說。
上青石嶺的路確實難走。
陸青山和趙四繞了個大圈子,從南面的官道附近往山里走。官道上三三兩兩有行人,多半是逃難的,也有擔著貨物趕路的小販。兵荒馬亂的年頭,路上什麼人都有,兩個流民模樣的漢子混在裡頭毫不顯眼。
山腳下就有哨卡。兩個土匪歪在路邊的石頭上曬太陽,一個嚼著草莖打瞌睡,另一個手裡拿著根長矛,矛頭生了鏽。
陸青山湊上去,點頭哈腰:「兩位哥哥,小的想上山投寨。」
嚼草莖那個睜開一隻眼睛打量了他倆一番:「從哪來的?」
「汾州,跑兵災的。」
「會什麼?」
「什麼都幹過。種過地,挖過礦,也幫鏢局扛過活。」陸青山說著,從懷裡摸出兩小包鹽遞過去,「一點孝敬。」
兩個哨兵接過鹽包掂了掂,彼此對了個眼色。鹽這東西在山寨里也是稀罕物,比銅錢好使。
「上去吧。沿著這條路走,到了二層門找趙管事登記。」
「多謝哥哥!」
過了哨卡往上走,山路越來越陡。趙四腿腳靈便,走得不費勁,嘴上卻一直念叨。
「我說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拉我來當臥底……我這輩子最大的膽子就是偷過鄰居家兩隻雞……」
「閉嘴,少說話。」
「我緊張,一緊張就嘴碎——」
「再碎你就一個人上去。」
趙四終於閉了嘴。
二層門的規模比山腳大得多,兩根碗口粗的原木立在路兩邊權當門框,上面橫著一塊兒破匾,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義」字。門口守著四個人,其中一個腰裡挎著正經行伍里的制式橫刀,目光不善。
趙管事是個矮胖子,蓄著一圈絡腮鬍子,說話帶著山西口音。他拿了個破本子,用炭筆歪歪扭扭地記了兩人的姓名——陸青山報的假名叫「陸三」,趙四報的是「趙六」。
「以前幹過什麼?打過仗沒有?」趙管事頭也不抬。
「沒打過仗。跟鏢局走過幾趟,遇過兩回剪徑的。」陸青山的回答拿捏得剛剛好——不能太厲害引起注意,也不能太窩囊被瞧不起。
「拳腳怎麼樣?」
「能看。」
趙管事這才抬起頭,朝旁邊站著的一個精壯漢子努嘴。那漢子走過來,二話不說一拳轟過來。
陸青山歪頭讓過,順手在對方手臂上推了一把,借力卸力,四兩撥千斤。那漢子一個趔趄差點摔了,站穩了之後看陸青山的眼光明顯不同。
趙管事嘿了一聲:「行,有兩下子。去後山第三排窩棚,歸劉大腦袋管。」
進了山寨,陸青山開始用眼睛記路。
他的觀察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前世在部隊受過偵察訓練,他看地形是帶著作戰意圖的——哪裡能設伏,哪裡是死角,哪裡火力覆蓋有盲區,哪個位置控制住了就能切斷寨子的交通樞紐。
這些概念在冷兵器時代雖然沒法直接套用,但底層邏輯相通。
青石嶺山寨的布局比他預想的鬆散。大當家周扒皮住在最高處的石頭院子裡,二當家李虎的人駐在中段,三當家赤蛇的弓手分散在寨子各處充當暗哨。整個寨子從下到上分成三層,層與層之間有木柵門隔開,但看守並不嚴格。
關鍵發現有兩個。
一是東面的廚房後面有一條排水溝,從寨牆底下穿過去,溝口雖然堵了石頭,但石頭鬆動,兩個人合力能扒開。這是一個外面的人可以摸進來的通道。
二是寨子中心的聚義廳——也就是大當家議事喝酒的地方——只有一個大門和一個側門,沒有後門。如果在宴席上動手,堵住門就是瓮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