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魚兒上鉤了（2/2）

「東家，這……」張管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說道，「這錢四海雖然貪得無厭，但也說明，他確實是動心了。他要是真對冠軍侯忠心耿耿，早就一口回絕了，何必跟我們討價還價？」

沈萬三聞言，怒氣稍稍平復了一些，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陰晴不定。

張管家見狀，連忙繼續分析道：「東家您想，他要圖紙，說明他對我們的技術底蘊還是有所忌憚的。他要一千兩定金，說明他害怕我們事成之後過河拆橋。這恰恰證明，他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兒。這種人，只要錢給到位了，就沒什麼不敢幹的。」

沈萬三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張管家說得有幾分道理。

「可那《天工開物》的圖卷，是我沈家祖傳的寶貝……」他還是有些肉痛。

「東家！」張管家一咬牙，勸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那圖卷雖然珍貴，但畢竟是老黃曆了，織出來的東西，跟『機織錦』根本沒法比。我們用一個沒用的舊東西，換來一個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蒸汽織機，這筆買賣，划算！」

「更何況，」張管家壓低了聲音，「圖卷我們可以給他們殘缺的。先給幾卷無關緊要的，吊著他的胃口。等他到了蘇州，成了我們的人，那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沈萬三的眼睛眯了起來。

殘缺的圖紙……這個主意不錯。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一千兩銀子，對於家大業大的沈家來說，不算什麼。幾卷舊圖紙，更是無傷大雅。只要能得到蒸汽織機的核心技術，這點付出，完全值得。

「好！」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拍桌子，「就按你說的辦！告訴錢四海，他的條件，我們答應了！但是，圖紙只能先給他三卷。剩下的，等他到了蘇州，自然會給他。」

「是！東家英明！」張管家心中大喜，連忙叩頭。

「去吧！這件事，辦得乾淨利落點！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

「小的明白！」

三天後，京城。

錢四海的家裡，來了一位「遠房親戚」。這位親戚給他帶來的，是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

送走客人後，錢四海關上房門，打開了木匣。

匣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張一百兩的銀票，而在銀票下面，靜靜地躺著三卷用油布精心包裹的古舊圖紙。

錢四海的手微微顫抖著，打開了其中一卷。

泛黃的絹布上，用精細的筆觸，繪製著複雜無比的機械結構。那些聯動-的槓桿，咬合的齒輪，穿梭的經緯，構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精妙世界。雖然只是一部分，但其中蘊含的巧思，瞬間就讓他這個織造大師沉醉了進去。

「寶貝！真是寶貝啊！」他激動地喃喃自語。

這些圖紙，正是他苦苦思索，想要突破技術瓶頸所急需的靈感源泉！

當天深夜，錢四海再次秘密來到了冠軍侯府。

陸淵的書房裡，主僕二人對著那三捲圖紙，研究了整整一個時辰。

「元帥，您真是神機妙算！」錢四海的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這三捲圖紙，雖然不完整，但裡面記載的幾種提花紋路的編織原理，正好能解決我們新花紋試製中遇到的幾個大難題！有了這個，不出一個月，我就能讓『機織錦』的花樣，翻新一倍！」

陸淵看著圖紙，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魚兒，上鉤了。」他將圖紙小心翼翼地卷好，交還給錢四海，「錢師傅，這東西，你先拿回去好好研究。接下來，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了。」

他轉頭對侍立在一旁的親兵隊長下令：「去，把之前那幾個被挖走的工人的行蹤，給我摸得一清二楚。他們在蘇州的住處、每天跟什麼人接觸，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陸淵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派人去城裡最大的幾個茶館酒肆，給我把風聲放出去。」

「就說，冠軍侯工廠的總工正錢四海，嫌京城待遇太低，即將帶著核心技術，前往江南，另謀高就！」

親兵隊長領命而去。

錢四海看著陸淵，心裡湧起一股寒意。他知道，元帥這是要關門打狗了。福源號以為他們釣到了一條大魚，卻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獵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一場好戲，即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