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開業大吉(1/2)
「沈盟主。」
錢博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但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的好意,錢某心領了。」
他沒有去看那張銀票,而是將懷裡那個長條木盒,雙手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的中央。
「今夜,錢某赴宴,也為沈盟主,和各位老闆,帶來了一件小小的『回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個神秘的木盒吸引了。
沈萬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倒想看看,這隻被逼到絕路的羔羊,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裝神弄鬼!」肥胖布商不屑地哼了一聲。
錢博沒有理會他。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地,打開了木盒的搭扣。
隨著盒蓋的開啟,一抹奇異的光華,從盒中流淌出來。
那不是金銀的俗氣光芒,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璀璨奪目的華彩。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錢博將盒中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件小巧的、只有一尺來高的桌面屏風。
屏風的框架,用的是名貴的紫檀木,雕工精美。
但這,並不足以讓在場的這些頂級富豪動容。
真正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屏風的「屏心」。
那屏心,竟是一幅用絲線「織」出來的畫!
畫的內容,極其簡單。
一片皚皚的雪地,一角孤峭的寒岩,一株翠綠的冬筍,剛剛破土而出,筍尖上,還掛著一滴將融未融的雪珠。
畫面的旁邊,還織著一行小字。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這句詩,與畫面的內容,本不相干。
梅花,變成了冬筍。
但那股破開一切艱難險阻,頑強生長的「凌寒」之意,卻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織畫了。
這是在用絲線,表達詩意!
「這……這是什麼針法?」
「不,這不是繡的!這是織的!天啊,經緯線是怎麼做到這種色彩過渡的?」
「你們看那滴雪珠!它……它竟然是立體的!是用無數根極細的銀絲,盤繞而成的!這……這怎麼可能!」
水榭里,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在座的,無一不是浸淫了絲綢布料一輩子的行家。
他們一眼就看出了這件作品的恐怖之處。
那幅畫,色彩的漸變,細膩到了違背常理的地-步。深綠的岩石,嫩綠的筍衣,潔白的雪地,三者之間的過渡,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匠氣,渾然天成。
這說明,織造者對絲線的染色和運用,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而那句詩,每一個字,都由金線織成,筆鋒的頓挫轉折,完全模仿了書法大家的神韻,沒有絲毫的呆板。
最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滴用銀絲盤繞成的雪珠。
它不僅有立體的質感,甚至在燈火的照耀下,還能反射出點點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筍尖上滴落下來。
這已經不是「巧奪天工」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在向整個江南的織造業,進行一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技術炫技!
之前還滿臉譏諷的肥胖布商,此刻張大了嘴,死死地盯著那座小屏風,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那位「鬼手」徐先生,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桌前,幾乎要把臉貼到屏風上。
他越看,心越沉。
他越看,手越涼。
他看到了無數種他從未見過的、甚至無法理解的織造技法。
他看到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更高維度的絲綢世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和迷茫。
整個水榭,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那股輕鬆、戲謔、掌控一切的氛圍,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被未知力量震撼後的壓抑。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件禮物,不是示好,不是求饒。
這是一個戰書。
一個無聲,卻又振聾發聵的戰書。
王小栓沒有來。
但他的人,他的技術,他的意志,卻通過這件小小的屏風,降臨在了這場鴻門宴上。
他用這種方式,隔空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引以為傲的東西,在我眼裡,不值一提。
你們賴以生存的根基,我隨時可以,將它摧毀。
錢博看著眾人臉上的震驚,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他挺直了腰杆。
他第一次,在這些人面前,感到了由衷的底氣。
他學著王小栓的口吻,用一種平靜到冷漠的語調,對著主位上,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但身體已經坐得筆直的男人說道:
「沈盟主。」
「我們東家說了。」
「這件小玩意兒,只是我們店裡,最不起眼的一件樣品。」
「他說,歡迎沈盟主和各位老闆,明日,親臨我們『大乾製造』的開業大典。」
「屆時,會有真正的『鎮店之寶』,恭候各位品鑑。」
說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他對著沈萬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