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戰心(2/2)
成公英俯身向前,朝韓遂耳邊低語了幾句,韓遂眸子逐漸泛光,聽得是連連點頭。
第二日,襄武縣的縣寺中,韓遂大會群雄,宋建、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或是涼州豪傑、或是羌胡渠帥,紛紛聚在縣寺的大堂內。
而當宋建、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人踏入大堂,立即就見到了擺在大堂中間的金銀珠寶、錦繡布帛,珠寶和金銀散發著刺目的光彩,錦繡和布帛紋理秀美精彩奪目。
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羌胡渠帥紛紛被吸引去了目光,唯有宋建,作為河首平漢王,稍稍有些定性,沒有過多的往這些東西上投去貪婪的目光。
「韓兄,這是何意?」待眾人舉齊,河首平漢王宋建率先向韓遂問道。
韓遂聽得宋建的問詢,卻是淒涼一笑,他嘆道:「某縱橫隴右十餘載,今日為小輩劉季玉所困,如今糧草將盡,而求戰不得,不出月余,某將身死襄武也。」
「然某不甘就死,死的如此窩囊,有失我涼州男兒的氣概,且某亦不願歸降劉季玉,為他人臣虜,苟且偷生……是以明日我將舉兵同劉季玉決一死戰,而諸君卻是無辜,不必追隨某慷慨赴死。」
說到此處,韓遂指著堂下的金銀珠寶、錦繡布帛示意眾人道:「某留著這些也沒用,且以這些金銀錢帛贈與諸君,作為離別的禮物。」
宋建、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人聞言不由面面相覷,一時間倒也來不及應答,他們未曾料到韓遂將要去同劉季玉拼命,且有意解散盟軍。
韓遂借著眾人呆愣的片刻功夫,他繼續輸出道:「某料來明日當是凶多吉少,明日一去,風蕭蕭易水寒也……某一死,隴右為劉季玉所有,到時候諸君將身處劉季玉治下。」
「宋兄。」韓遂一通長篇大論後,他朝著宋建言道:「劉季玉為宗室子,坐擁強兵,必然不喜兄自號『河首平漢王』,且思來某來日戰死,宋兄你獨木難支,非是劉季玉敵手……兄來日可速去王號,遣使向劉璋請降,想來或可得一線生機。」
「韓兄。」宋建聞言,面色頓時有些急切,唇亡齒寒的道理他還是懂得,韓遂一倒,他自然也是沒有好果子吃,尤其是他自號『河首平漢王』,明晃晃的打過漢室的臉,想來劉季玉定然是不會放過他。
韓遂對著宋建一語道完,他沒有等待宋建的回音,而是朝著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羌胡言道:「本意合諸君之力,做一番大事,全取隴右,各據一郡,快意無邊,然今日看來卻是難以達成……。」
「某去就之後,諸君不可似往日一般放縱,需謹慎小心行事,蓋因劉季玉身仗強兵,擁十萬虎狼之卒,又威行萬里,兵鋒所向難以抵禦,思來諸君皆非劉季玉敵手,若是諸君日後所行不太妥切,恐遭劉季玉不喜,到那時,身死是小,族滅是大。」
韓遂殷勤細心的囑咐著眾人,他言辭懇切,似是一位長者。言畢,韓遂一收哀容,他端正面色,目光迥然,恢復了往日涼州豪傑的英姿。
「諸君,還請收下某的贈禮,就此拜別,他日若是有一二憐意,可在某的衣冠冢前澆灑一二杯酒水。」
而後韓遂不復再言,他揮一揮衣袖,轉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也沒有看堂內眾人一眼。
「韓兄。」宋建急了,他快步上前,扯住了韓遂的衣袖,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羌胡渠帥也面色泛起急意,通過韓遂方才的話,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若是韓遂敗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以後只能夾著尾巴在隴右討生活了,看劉季玉的面色行事,而不是如今日一般肆行無忌、快活無邊。
「韓將軍,且留步。」
「韓將軍,你莫走。」
宋建、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人一個兩個紛紛上前,將欲要走入後堂的韓遂攔住。
「諸君這是何意,是嫌棄某贈送的別禮薄少嗎?」韓遂望著眾人,似是不明所以,他問詢了一句,併兼著一聲輕嘆:「某身家之物皆在此也,卻是沒有再多的了。」
「非也。」宋建連忙說道:「來日同劉季玉決一死戰,我宋建願與韓將軍一併同往,某不願今日離去,做苟且偷生之徒。」
「對對,我雕虎金願與韓將軍你共進退,赴湯蹈刃,死不旋踵。」先零羌的渠帥雕虎金急切的說道,這幾年來漢室傾頽,他們羌胡沒了漢軍的制約,頭上的烏雲散去,難得的過了一段好日子,他可不想又過上以往為漢軍屠戮、漢吏欺壓的日子。
「俺也一樣。」燒當和參木達各自附和了一聲。
「諸君這是何苦。」面對眾人的請求,韓遂卻是不願意接下,他誠懇的勸告道:「諸君,某不願為他人臣虜,甘願陣前戰死,諸君何必如我一般痴傻……諸君不如今日各自散去,聽聞劉季玉寬仁,諸君日後只需當伏做小,想來劉季玉應不會加害諸君。」
言罷,韓遂又欲離去,但宋建、燒當、雕虎金、參木達又是上前,將韓遂攔了下來。
宋建面色堅決,他慷慨言道:「韓兄,某意已決,同韓兄共進退,還望韓兄萬不可說什麼讓我離去的話,某寧追隨韓兄同戰死,也不為劉季玉的臣子。」
「某等之意,亦是如此。」燒當、雕虎金、參木達三人同聲響應了一句。
「哎。」韓遂聞言,先是輕嘆了一聲,而後似是心下感懷,露出一副感動的面色,他伸出手,同宋建、燒當、雕虎金、參木達等人的手握在一起。
「諸君厚意如此,遂豈敢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