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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涼州風起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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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一行使者人數較少,於是彭羕和婁七自陳倉狹道向關中而行,沒有去考慮向北繞到寬敞的關隴大道,不數日,一行人抵達了陳倉,並在陳倉見到了巡視至此的劉璋。

陳倉縣寺中。

「明公,羕此行幸不辱命,天水郡四姓郡望,閻、任、趙、姜,皆有意歸順明公,只待明公來年兵發涼州,彼等便舉兵響應。」兵曹彭羕朗聲道,向著上首的劉璋通稟了一樁好消息。

一言至此,彭羕從袖中掏出了一封絹布,向著劉璋遞去:「明公,此乃閻、任、趙、姜等四姓的族長與我結定的契書,其上有他們的名字和蓋下的印章。」

「永年此行辛苦。」劉璋撫慰了彭羕一句,而後從彭羕的手中接過絹布,展開鋪在了案几上,放眼瀏覽了起來這張契書。

於契書的內容劉璋只粗略的掃過,他細緻的看起了天水四姓各自族長的姓名,閻、任、趙三家的族長姓名入目,劉璋卻是沒有什麼印象,三國之中似乎這幾人都沒有什麼大的聲名和著名的事跡。

但當姜氏族長姓名映入眼帘,劉璋臉上不免露出淡淡的笑意。

姜氏的族長,單名一個『囧』,字曰『子光』。

囧字本義為『光明』,所以姜囧字為子光倒也無可厚非,說起來在當世沒有什麼奇怪的,只是在後世,囧字因為它獨特的顯示,看上去仿佛一個鬱悶、悲傷、無奈的人,於是囧字有了新的注釋和含義,以囧為名,不免惹得劉璋發笑。

只不過劉璋掛上笑顏,還有另一樁原故,姜囧雖是聲名不顯,歷史上也沒有什麼著名的事跡,可劉璋卻是聽過姜囧的名字。

無他,蓋因姜囧之子為季漢名將姜維,姜維作為諸葛丞相遺志的繼承者,在劉禪出降鄧艾,季漢將亡之時,猶然抱著『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的念頭,做到了至忠至誠,為漢室忠純,不負諸葛丞相之託。

於是乎,前世劉璋在閱覽姜維傳時,順帶著將姜維之父姜囧一併記了下來,如今在天水四姓的歸效文書上見到姜囧的名字,他頓有因緣際會之感。

閱覽完文書後,劉璋將文書遞給了書吏程郁收錄起來,與此同時他心中泛喜,天水郡作為涼州戶口最多,士庶最殷富的一個郡,且涼州之州治在天水郡冀縣,上邽要地亦在天水郡,而如今天水四姓有心歸順,意味著天水郡對他來說是唾手可得,這自是一樁大喜事。

片刻的快意之後,劉璋將心思放到了當下,他問起了彭羕涼州雙雄馬騰和韓遂的動向:「興霸上報,馬騰和韓遂因大雪之故引兵而去,不知卿前番在天水,可聽聞到馬騰和韓遂退兵的去處。」

「確有耳聞,馬騰所部前往了隴西郡,韓遂所部返回了金城郡。」彭羕道出了他的見聞,同時對這種情況分析了一句:「二賊如今締結盟交,卻是返回各自的巢穴,沒有合兵一處,以加深盟交之情,可見二賊貌合而心不和也。」

「卿此見,與孝直同也。」劉璋點了點頭:「前面孝直建言,以馬騰、韓遂恩怨已深,雖是一時聯合,可做不到互助互信,心中對對方懷有戒備之情,我等可以從此謀劃一二。」

……

金城。

韓遂,涼州金城郡人也,由於出身金城郡的緣故,所以韓遂將金城郡打造成了他的大本營,置為了自己的根基之地,容不得他人窺視。

今日,韓遂立身於金城郡的郡治允吾城的城頭之上,舉目望著城外山林間的雪景,大雪鋪地,天地為之一白,可謂是勝景也。

然而韓遂目光飄忽,不曾凝聚,一雙眉宇微微皺起,流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樣,可見其人並不是在欣賞眼前的雪景,而是心中若有所思。

至於韓遂所思之物,乃是他的前程,想到前程,他不免念及起了自身的過往。

作為涼州名士,韓遂本姓韓約,字文約,少時他作為金城太守殷華的下吏,當時殷華在任上去世,他追送殷華的遺體到遐邱,由此揚名一時。

思來那時候他還是漢室忠良,於中平元年入京辦理公務時,他因作為涼州名士得到了大將軍何進的特地召見,當時他還曾向何進進言誅滅宦官,只是何進未曾聽從,他也就返回了涼州。

後來中平元年冬日,羌人北宮伯玉、李文侯反叛,自立為將軍,以他聲名顯赫於西州,將他劫持,希望他統領軍政,一同作亂隴右。

思及此處,韓遂臉上露出了一份淒涼之色,他本是漢室臣子,欲圖誅殺奸宦的忠良,一時不慎,為賊所挾,背負上了賊名,不得已更改名姓,作亂涼州十餘載,到如今為禍深矣,無法回頭了。

只片刻的掙扎之色後,韓遂面色逐漸堅定了起來,即是做了賊子,回不了頭,他自是此生繼續背負漢賊之名,橫行於涼州,快意此生。

可如今,大司馬劉璋克定關中,虎視隴右,更是遣人奪取了略陽、隴邸,將手伸到了涼州的腹心之地中,對他的前程很是不利。

『劉季玉!』念及劉璋,韓遂目光緊鎖,眉宇間憂色甚重,以前李傕和郭汜霸占關中之時,他樂得在涼州逍遙,畢竟李傕和郭汜沒有圖謀他的心思,可劉璋不一樣,劉璋擺明了就是要鯨吞涼州,將他整個吞進肚中去。

「將軍好雅興,登高望遠,賞此雪景。」

這時韓遂聽得身後有一聲恭維,雖是沒有轉身看見來人,但韓遂憑藉這句話的音調之色,辨別出來了來人的身份,來人乃是他的心腹謀士成公英,從中平末年就追隨於他左右,從無一絲離叛之心。

「非是賞景,卻是有愁緒在心。」在成公英的面前,韓遂沒有去遮掩什麼,他吐露出了自己的真心,道出了他心中的憂愁。

「大司馬劉季玉自繼任益州牧以來,大軍所向,無不糜定,南中、漢中、關中,皆是為劉季玉所攻伐討定,且戰事從無曠日持久的情況,每每都是旬月而定,可知其人用兵非是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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