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嗣君歸屬(2/2)
郭圖和辛評兩顆腦袋湊在一起,面色上非是對今夜阻止袁紹立袁尚為嗣一事的高興,而是眉宇間露著憂心和惶然,畢竟袁紹有了立袁尚為嗣的心思,說不定哪一日就下定決心。
「當速速通知長公子。」郭圖低聲向辛評道了一句。
「這是自然。」辛評回應道:「得想個法子讓長公子回來,不然長公子一直居外,鄴中消息就算快馬傳去,也恐誤了時機,不可使長公子成為扶蘇啊。」
「是啊。」郭圖點了點頭,扶蘇——這位始皇帝長子給到的教訓,即是長子不能外出典兵,尤其是皇帝身體狀態不太好的情況。
不然倘若皇帝有什麼變故,長子居於外間,不得相聞,行事總是比在中樞的公子慢上一步,而一步慢,則步步慢,最終恐將為人所擒也。
府內,沉默片許的袁紹,他緩緩開口道:「二位先生,我固知二位先生出於公心,所以推譚兒為嗣君,非是攀龍附鳳,求從龍之功的人。」
田豐和沮授默然,洗耳恭聽著袁紹接下來的話語。
「然,譚兒實是不堪用,不然,孤何以行廢長立幼之事。」袁紹重重的嘆了口氣,他的神色中露出一抹疲乏,不復往日高昂的精神派頭。
「孤以渤海太守起家。」袁紹追念過往:「而後入主冀州,當是時也,北有公孫,南有袁術,西有黑山群賊,數載征伐,一番辛勞,才有了今日之勢。」
「如今孤病體轉重,料來難以康復,或一年,或半載,說不好就將埋骨於九泉之下,而孤所記掛的,是孤用雙手創下的這片基業。」
「孤…孤實不忍基業為他人所竊取,也不願大好河朔為他人所得。」袁紹面色沮喪,語氣低沉,好似在做臨終交待一般。
「明公…身體…」田豐眼角兩滴淚珠划過,他想說些明公身體康健,何必急著憂心後事的話,可話到嘴邊,他卻是說不出口。
蓋因他的性子耿直,少有虛言,而袁紹病體的情況,他也是知悉的,袁紹說是一年半載,但以他的看法,這個冬天恐怕都難熬過去。
所故田豐喉嚨中好似梗著一塊骨頭,吐露不出隻言片語,用於寬慰袁紹悲觀的話語,他只面容悲戚,掩面擦拭起了淚水。
「明公好生將養,當有十年之壽也,不當如此悲視。」沮授為人稍稍圓滑一些,他進言於袁紹,寬慰了一句,只不過從他同樣悲戚的面色來看,這番話他說的並非真情實意。
「二卿不必如此,孤的身體孤最清楚,支撐不了太久了。」袁紹緩緩搖了搖頭,目光不復戚戚然,而是越發堅定了起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孤臨終之前,唯念河北的基業,因而繼位之君,當以才幹見重,而長幼之序,卻是算不得什麼。」
「孰能保住孤創下的這片基業,孤就當以河北相贈。」袁紹說話間,伸出血色近無,蒼白消瘦的手指,指向身旁的袁尚道。
「孤諸子之中,唯此子最優,天資聰慧,才兼文武,,且心胸開闊,不以私情而壞公事,所故嗣君之位,孤已下了決定,非此子莫屬。」
一言至此,袁紹起身出席,而後拱手拜下,同時口中向田豐和沮授言道:「鄴中群臣,二君居上,望二君能在紹亡後,好生輔佐此子,保住河北這片袁氏的基業。」
「明公。」
「明公。」
田豐語氣急促,面色惶恐,先一步道了一句明公,沮授慢上片刻,跟著道了一句明公,語氣亦是急促和惶恐。
接著田豐和沮授起身,跪拜在袁紹的對面:「明公為君,斷不可對臣下行此大禮,還請明公速速起身,莫要折煞了我二人。」
「別駕所言甚是,自古臣拜君,不當非君拜臣也。」沮授跟著道了一句。
「倘若二君能從我之意,好生輔助此子,孤方能起身,不然孤心不定,實不能起。」袁紹誠心道了一句。
田豐心下輕嘆一口氣,他回應道:「明公有令,臣下自當遵循,即是明公有意立少公子繼承家業,我等定當像輔助明公一樣輔助少公子,絕無二心,絕無二話。」
沮授跟著附和了一句:「明公之令,臣無二話,唯從而矣。」
袁紹見二人應下,這才施施然起身,然後托起田豐和沮授,向田豐和沮授投去感切的目光。
接著他向著袁尚招呼了一句道:「尚兒,且向二位先生致謝,你日後出任魏公,坐鎮河朔,須得時時向二位先生求教,詢問二位先生的看法和意見,遇事三思而後行,不可獨斷專行。」
「父親教誨,孩兒銘記在心,終身難忘。」袁尚重重的應了一句,而後他來到已經起身的田豐和沮授身前,一揮袖子,欲向田豐和沮授跪拜而下,田豐和沮授見狀,各自伸出手來,打算阻止袁尚跪拜。
「二位先生,且領下尚兒這一拜,以明師徒之分。」袁紹出言,示意田豐和沮授收回雙手,讓二人領下袁尚的拜謝。
田豐和沮授聞言,雖是收回了雙手,但身形卻是輕微偏轉,沒有去正面受下袁尚的大禮,畢竟袁紹是君,袁尚作為君主的兒子,也是他們所服事的對象,身為臣子,實是不合受下如此大禮。
應下了佐命袁尚出任嗣君一事後,沮授拱手向袁紹進言道:「明公,立少公子為嗣君一事,宜當在召回在外的兩位公子回到鄴城,然後宣讀為宜。」
「且於時可以出言寬解伯仲兩位公子的不滿,讓二位公子明白明公的苦心,如此可少去一些不必要的風波。」
「明公,沮君所言,實是有理,還望明公鑒納。」田豐聞一知三,沮授的話一出口,他就明白了沮授這番進言的真意。
將袁譚和袁熙召還鄴城,如此二人未得在外典兵,對於袁尚出任嗣君一事的不滿,所能造成的危害就小了些,到時候就算袁譚和袁熙欲要生事,但有兩名小吏,就可拘禁其人也。
「好。」袁紹斟酌片刻,他跟著明悟了沮授話中深意,他點了點頭應了下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