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圍鄴(2/2)
而前面一番權衡,田豐向袁尚遞去文書,保證能守御住鄴城,希望袁尚能早日克定平原,攜大勝之威而回,這是最完美的結果,但袁尚是否能做到,田豐心裡卻沒有底。
入夜。
在城樓安歇的田豐,為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所驚醒,他雙目微微眯起,望向城樓的門口,沉聲問道:「外間何事?」
「別駕,明公遞來了消息。」是逢紀的聲音,讓田豐剛剛緊繃起的心弦放鬆了下去。
「快說,明公處情形如何?」田豐忙不迭的追問道,眼睛盯著逢紀的唇齒,望著能聽到他希冀的消息。
逢紀的面色在燭火映照下,瞧上去晦明不定,他帶著似有若無的嘆息聲說道:「明公在平原縣淹留數日,督兵猛攻平原縣,然一來鄴城被圍的消息傳到將士耳中,將士們心念鄴城的安危,士氣不免低沉,未能奮力作戰。」
「二則平原城內的守軍,大抵也是得知了鄴城被圍的消息,所故士氣倍增,此長彼消之下,平原縣確乎難以克定,如今明公正在收拾行裝,返回鄴城的路上。」
儘管通過觀察逢紀的神色,田豐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確切的得知了袁尚未能攻克平原縣的消息,他的神色依舊是不免落寞,眉宇間泛起了愁思。
「左右支絀啊!」田豐拄杖,重重的嘆了一聲。
如今在攻克平原縣的關鍵節點,秦軍掩襲殺至,讓袁尚不得不放棄繼續攻略平原縣,這般一來,袁譚失去了制約和壓力,東面的渤海、河間等地,只怕要為袁譚所略得。
到時候,就算袁尚回師救援鄴城,成功擊走了秦軍,但袁譚趁著這段時間坐大,危害比之今時今日,將要更為強勁,說不得會成為傾覆河北的一股力量。
逢紀聽著田豐的感喟,他心中亦是長嘆不已,如今左有秦軍,右有袁譚,鄴城夾在中間,可不就是左右支絀嗎。
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左右皆備則左右皆寡。
「送信的使者呢,召他前來,我要向他問一問詳情。」田豐開口,他打算向送信的使者問詢一二平原郡的戰事情形,以及袁尚引軍而還的路線。
「死了。」逢紀簡短的回了一句,語氣有些低沉。
「死了?」田豐皺起雙眉,他望向逢紀,逢紀會意的解釋了起來:「別駕,如今城外儘是秦軍輕騎,游弋往來,有如一張密不透風的漁網。」
「明公所遣信使並非一人,而唯有這人穿破了秦軍的封鎖,竄到了城樓下,可這名信使也是背後中了數箭,命不久矣,在為士卒接應登上城樓後,交代了數句,遞上了書信,就亡故了。」
「好生安葬此人,予其家以賞賜。」田豐默然片刻後,做出了後續的安排。
「是。」逢紀頷首應下。
「秦軍輕騎即是四面八方張開密網,明公的信使進來這般艱難,那我們如果打算派出去使者,想來也是難以衝出。」田豐憂心了一句,他還想著和袁尚內外夾擊秦軍。
可如今秦軍依仗輕騎較多,將鄴城團團圍住,讓鄴城密不透風,城內消息傳不出去,城外消息傳不進來,如此這般,如何能夠同袁尚合謀定約,按照特定的旗號或者舉火為號對秦軍進行夾擊。
「唯有多遣使者,深夜騎馬突出,或許有可能衝破秦軍輕騎張開的密網。」逢紀給出了他的建議,秦軍輕騎畢竟不是真的將鄴城圍的密不透風,到底有縫隙可鑽,而大力可以出奇蹟,只要衝出去的使者夠多,總有能衝出去的。
「也只能如此了。」田豐頷首表示同意,他按照和袁尚的約定,寫好了一封如何內外夾擊秦軍書信,然後和逢紀一起抄寫十餘份,分別用信袋裝好,準備明日夜間遣使突出。
城外,秦軍大營。
「是小人的過錯,未能及時堵截住袁尚的使者。」一名都尉拱手向黃權請罪道。
「除卻突破重圍的這一人,其餘袁尚所遣的使者,是都被擒殺了。」黃權沒有發下呵責和問罪,而是語氣平淡的問詢了一聲。
「是的。」負責巡夜的都尉肯定的回答道:「且突破我軍包圍的這一人,背後中了數箭,料來是命不久矣,說不好登上城樓還沒交代幾句就亡故了。」
「嗯。」黃權小幅度的點了點頭,身前的都尉說的肯定,認為突破重圍的袁尚信使多半死了,但信使身上肯定帶著書信,人雖然死了,可書信現下應該已經遞到田豐手上了。
而黃權之所以命令輕騎封鎖鄴城周圍,是為了不讓城內的田豐和向鄴城趕赴而來的袁尚溝通消息,做到隔絕鄴城內外,好從中進行謀取大利。
「你先下去吧,好生值守便是。」黃權沒有降罪都尉,他揮手讓都尉退去。
「謝將軍,小人告退了。」都尉見黃權不加怪罪,心中鬆了一口氣的他連忙告謝退去。
隨著這名都尉退去,黃權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冀州地圖上,思考起了接下來如何應對鄴城的守軍,以及即將抵達鄴城的袁尚所部。
袁尚所部,家小多在鄴城之內,這是一支歸師,通常情況下,歸師是不能去阻截的,畢竟歸師抱著回家的信念,戰鬥力方面有所加成,士氣也是倍增。
可黃權對此並不在意,他關注的是,如何對還歸鄴城的袁尚所部進行圍獵,先行勝上一場,為接下來攻打鄴城的戰事取得一個良好的開端。
首先是需要一個戰機,黃權眉目低垂,沉思了起來。
翌日,入夜,鄴城內有不少游騎衝去,秦軍對此進行了阻截,並擒獲了數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