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鄴中震動(1/2)
鄴城。
田豐和逢紀對坐於魏公府的議事廳中,各自神色晦明不定,目光偶有精光閃過,但更多的,是眉宇間升騰起的陰霾之色,可見二人心情都不太好。
也是太過突然了,秦軍就三路向著鄴城攻來,讓田豐和逢紀有些措手不及,面色惶惶。
「秦王不是還在滎陽嗎?」逢紀既是在發問,也是在自我追問。
在逢紀看來,攻伐鄴城這般重要的戰事,且需要節制多路人馬,統帥當是非秦王無疑,非他人所能主持,但秦王還在滎陽,秦軍就向著鄴城攻來,確乎有些讓他不明所以,心下惑然。
可是當下的實況是,秦王還在滎陽同曹操對峙,而上黨、河內、常山的秦軍就已經出動,三路人馬舉兵向著鄴城而來。
「難說。」田豐方才好生思慮下,他有了一個猜想:「或許秦王已經不在滎陽,滎陽的秦軍不過是打著秦王的旗號罷了,而秦王實際上,已經到了河內或上黨,主持進犯我鄴城的戰事。」
「嘶,別駕說的是,這大有可能。」逢紀為田豐所點醒,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同時猛拍大腿道:「昔日長平之戰,秦國以白起為將,但為了防止趙括得知,趙軍有了戒備,所故秦軍並沒有打出白起的旗號,最後趙括貪功突進,被白起設計截斷後路,四十萬趙軍一朝傾覆,這都是前車之鑑啊。」
「是啊。」田豐嘆了口氣,他神色悔恨道:「終怪我還是不夠小心,以為秦王的旗號出現在滎陽,秦軍在河北不會有什麼大的舉動,以至於如今秦軍三路來攻,一時間應對只怕不及。」
「別駕。」逢紀寬慰了一句道:「非是別駕的錯,實是秦軍過於奸猾,秦王行事不夠磊落。」
「逢君。」田豐自嘲著笑了一聲,接著他搖了搖頭道:「兵者,詭道也,秦軍的謀畫,我們沒有看破,到底是我等的失誤。」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歸罪於誰,而是如何抵禦秦軍的這波攻勢。」田豐語氣沉重的道了一句。
「紀以為,首要之事,是將消息遞給明公。」逢紀循著田豐的話進言道:「鄴中如今戰兵不過三萬,且其中夾雜萬餘多郡國兵,守御尚可,力戰不及,須得明公自平原引三萬鄴兵回來,如此方可擊退秦軍。」
「根據明公遞迴來的消息,平原郡的戰事如今處於關鍵的時候。」田豐聞言神色揪然道:「這個時候你我發信到平原,邀明公還師鄴城,如此一來,明公這月余在平原郡的努力就浪費了。」
「其次明公一退,長公子譚不再被壓制在平原縣內,必定會趁機招誘郡縣官吏,圖謀坐大,如青州、河間、渤海這些郡縣,說不得盡為長公子所得。」
「到時候就算退了秦軍,那邊長公子又將為大患也。」
田豐的意思很清楚,現在袁譚被逼到平原縣內據守,是朝不保夕的情況,如果袁尚帶著圍攻平原縣的鄴兵退回來守御鄴城,那袁譚自然不會放過這等坐大良機,到時候不管是秦軍還是袁譚,都是河北的大患了。
這裡田豐還有一點小心思沒有道出,那就是他前面聽說袁譚向秦王請求過援兵,和秦王有所勾結,若是如此,袁譚弄不好會引兵西進,和秦軍合擊鄴城。
這等長兄和外人勾結,合謀欺負幼弟的念頭太過驚世駭人,所故田豐不願道出,也不敢道出。
「前有狼,後有虎。」逢紀神色沉重的嘆了一聲,秦軍出兵的時機太過恰巧了,正好撞上袁尚就要不日克定平原縣的時候,這個時候袁尚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別駕,紀以為,比起平原、河間等郡縣,鄴城實是比之重要數倍。」逢紀言語切切道:「蓋因失了平原、河間,來日奪回便是,可若是鄴城有失,河北頃刻就將有傾覆的危險。」
「再者明公所統鄴兵,這些人的家小多半身在鄴城,若是士卒們聽聞了鄴城為秦軍攻伐的消息,肯定在平原縣待不住,因擔心鄴城而失去戰心。」
「今者權衡之下,會當以鄴城為重也。」
田豐聽著逢紀的話,他微微頷首,不得不說,逢紀說的有理,鄴城比平原、河間重要,在平原的鄴兵肯定會記掛被秦軍攻伐的鄴城,導致沒有強烈的戰心去攻打平原縣。
然田豐還是保持著他的看法:「今者鄴中,戰兵加上郡國兵三萬有餘,守御一段時間是沒有多大問題的,請明公自平原還師一事,豐以為還可以商榷一二,延緩一些日子。」
「最好的結果,是你我在鄴城守御拖住秦軍一段時間,明公那邊趁著這段時間拿下平原縣,而後再引大勝之後的鄴兵返回鄴城,驅逐進犯鄴城的秦軍。」
「別駕說的是,只是這世間的事情,往往不如人意,恐難有這般好的結果。」對于田豐給出的盤算,逢紀也是心嚮往之,但他沒有那般樂觀便是。
「嗯!」逢紀的唯心之論,田豐淡淡的應了一聲,他做出了最終決定:「今你我行文於明公,給出你我的看法,讓明公依據當下平原縣的戰況,對下一步的舉措進行規劃。」
「若是平原縣難以一時克定,則明公可儘早還師鄴城,驅逐進犯鄴城的秦軍,若是平原縣只在朝夕之內就可拿下,則由你我在鄴城據守,而明公整頓兵馬、鼓舞士氣,以求早一日攻下平原,然後再還師鄴城。」
「這般最好。」逢紀點了點頭,應下了田豐的決策,現在他和田豐不在平原縣,對於平原縣的戰況只能根據袁尚遞來的消息進行了解,具體平原縣能否不日克定,他和田豐都沒有底,只能讓袁尚,以及袁尚帶去攻伐平原的文武商議出一個結果。
入夜三更,田豐和逢紀在燈火通明的會議廳中,攜手在一封軍情文書的末尾提上了姓名,而後田豐招來一名書吏,讓書吏安排人手星夜發往平原縣,交到袁尚的手上。
「別駕,你且休息去吧,這裡我來值守,明日可是還需您老主持守御鄴城的事宜。」逢紀出於愛護老人的念頭,加上田豐作為鄴城的主心骨,萬萬不能有什麼閃失,因故他催促田豐前去歇息。
「也好,就有勞逢君了。」田豐沒有婉拒逢紀的好意,他轉入後方的廂房,和衣臥於榻上休息了起來。
由鄴城到平原縣,蓋三百漢里的距離,所故田豐和逢紀發出去的文書,經過使者八百里加急的傳遞下,花上了一個日夜,在和發書時間一樣的三更時分抵至了平原縣外的鄴兵大營。
信使沒有聲張什麼,他只拿到了十萬火急的消息證明,讓中軍的人帶著他來到了袁尚帳前,聲音不大不小的向帳內通稟道:「明公,田別駕和逢從事有一封書信著小人遞交。」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