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郭圖諉解(2/2)
一念至此,黃權佩服起了劉璋的先見之明,前面崔琰帶著劉璋的手令,要求黃權撥出袁譚的家小,交予崔琰送到平原,當時黃權多少認為不妥,擔心如此一來就失去了制約袁譚的利器。
可如今看來,用袁譚的家小取信於袁譚,換取袁氏兄弟爭鬥不休,確乎是一樁大好的交易。
當下,黃權靜坐於鄴城,坐觀河間的兄弟相爭的戲碼,只等一個良機的出現,而後通傳給大王劉璋,接著揮兵東進,一舉掃定河北。
至於到時候的主帥,黃權自認劉璋應該會親自趕赴鄴城,以秦王君上之重威,指揮諸路兵馬攻伐,也是掃定河北這等潑天的功勳,非是臣下所能應承,唯有劉璋才得接下。
自古功高震主,而功高的若是主君,那就沒有任何的問題了。
是故,靜坐鄴城的黃權,一時間倒是顯得閒適了起來,不過黃權也並非沒有事情可做,他這一段時間來,每日遣送袁氏舊臣西入關中,其中有名士,也有豪族,但無一例外,都是鄴城的隱患,私底下的袁氏死忠。
當然,不止於袁氏舊臣,此中魏公府的袁氏子弟和袁氏親屬,也在發遣關中的隊伍中,而與袁氏結姻過的豪族,如無極甄氏、魏郡審氏,也在發遣的名單中,這裡也是因為關中土廣人稀,需要人口填充,所故但凡和袁氏扯上關係的,黃權都是一併發遣了事。
不過發遣人員西入關中,黃權並非是一次性發遣了事,而是進行了分類排序,這裡和袁氏關係近的,有危害的,就先行發遣,同袁氏有關係,但關係淺的,則安排在後面發遣,每次發遣的人數不多,以免一股腦的發往關中,道路上就是一個大麻煩,關中接受又是一個大麻煩。
一邊坐觀河間的戰事,一邊做著魏郡太守的細活,黃權慢慢等待起了一個良機的出現。
……
河間。
作為袁尚的使者,沮授來到了袁譚營寨的門前,他向著門前的士卒通稟了他的身份,而後靜待袁譚的召見,時值七月,已經到了入秋的日子,但暑氣未消,沮授立於營門前,不多時就是汗水涔涔,額頭上滿是汗珠。
額頭不斷有汗珠滴落,但沮授卻是不為所動,他立身站定,好似一顆青松般,他於心中琢磨起說辭,待會見到袁譚,他需要對袁譚進行勸說,勸說袁譚罷兵離去,不再做兄弟爭鬥的事情。
河北經不起折騰了,袁氏已經到了危急的時候,沮授心下輕嘆,神色沉重,他的任務很艱巨,肩上的擔子很重,畢竟若是此行不得勸說袁譚罷兵,河北袁氏的未來,恐將是一片晦暗。
侯不多時,沮授見到了一行身影從營寨中踏出,向著他闊步邁來,為首的是長公子袁譚,後面是袁譚的心腹謀臣郭圖、辛評、辛毗等人。
沮授的一雙眸子霎時間半眯了起來,目光中精光開始流轉,說起來他對長公子袁譚倒是觀感不壞,不然他也不會在立嗣之爭微微偏向袁譚,以國賴長君的名義,勸說當時的袁紹立袁譚為嗣。
不過因為袁紹強行欲要立袁尚為嗣,且臨終遺命讓沮授好生輔佐袁尚,所故沮授歸屬到了袁尚的麾下,傾心為袁尚做事,絕了輔佐袁譚的心思。
眸光從袁譚身上往後移,落到郭圖、辛評、辛毗等人身上的沮授,目光中霎時間殺意凝現,他對這幾人感觀極為惡劣,蓋因若不是這幾人煽風點火,火上澆油,袁譚哪裡會竄走平原,掀起河北兄弟相爭的序幕來。
而郭圖、辛評、辛毗等人,說動袁譚袁尚兄弟間的爭鬥,非是為了袁氏的未來,而是為了一己私利,這幾人自知在立嗣之爭中站位袁譚,難以得到繼任魏公的袁尚的信任,因而乾脆說動袁譚出奔,於平原自立。
河北今日之禍患,咎由爾輩只顧私利,不顧大局的人,沮授在心中謾罵道。
「沮卿,今爾來此,何不早令人通傳,譚也好於營門前靜候,而非沮卿於營門前侯譚。」袁譚對著沮授這位兩朝老臣,他的態度是恭敬的,言辭是客氣的,甚至抱著一分謙卑。
「快,沮卿速速隨譚入營,這日頭火辣,站久了容易沾染暑氣。」袁譚伸出手,延請沮授入了大營,進入了中軍大帳,並列於上等的席位上。
主賓坐定,袁譚出言問道:「沮卿此來,可是有什麼見教?」
沮授輕咳了一聲,而後朗聲應道:「公子,臣下此來,是為了袁氏的安危來此。」
袁譚默然不語,靜待沮授接下來的話。
「今者秦軍奪取了鄴城,攻克了魏郡,河北腹心之地為秦王所得。」沮授語氣沉重,神思憂然道:「所故秦軍不趁勝而進者,蓋因顧忌公子和少公子合力相抗,難以一時遂定河北,所故暫且罷兵,偵觀時局。」
「而今公子從秦王劉季玉所願,引兵北上至此,將與少公子掀起大戰,戰事一起,就難以解開,且兄弟相爭,耗損的是袁氏的實力,秦軍則是坐觀下養精蓄銳,如此一來,此長彼消,袁氏危殆深矣。」
「臣唯念公子以大局為重,罷兵講和,同少公子和睦相處,先應對並驅逐占據魏郡的秦軍,至於他事,他日再做分曉……不然若是公子執意交兵,則袁氏之河北,不復為袁氏所有也。」
袁譚低垂著頭,神色不成滋味,他知道沮授所言大有道理,兄弟相爭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且若是因為兄弟相爭,導致為外敵所趁,將為天下笑也,到了後世,於史書上,他和袁尚都是一個為後世兄弟所誡的人物。
就在袁譚意動之時,郭圖嗤笑一聲,而後出言道:「沮君,怎生不見前面少公子以大局為重,若不是少公子執意攻伐平原縣,不及時返回救援被秦軍圍困的鄴城,鄴城安能為秦軍所得,魏郡安會被秦軍拿下。」
「今日沮君責以長公子,說長公子不以大局為重,豈不可笑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