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兄弟相爭(2/2)
「公……」田丰情急之下,差點順嘴喊出了袁尚舊日的稱呼,他急匆匆的停下,換了當下對袁尚的稱謂言道:「明公,眼下未曾交兵,還有弭兵的可能,倘一旦交兵,河北禍亂不止也,將為他人所趁。」
「如今計算逢紀的路程,其人應當到了平原郡的邊界,理當讓逢紀向長公子宣讀故魏公的的臨終之意,勸說長公子罷兵赴鄴,以不戰屈人之兵為上也。」
沮授從旁跟著道了一句:「別駕所言,蓋明智之舉也,現下如果明公發兵青州,就算勝了,也是消磨我河北的力量,徒然讓外人得利,莫不如先嘗試化解干戈,事不可行再做武力征討的打算。」
「況且明公初臨大位,當以安平為上,不應大動干戈,惹出無端的兵禍來,這有損明公的威望,也有損明公在河北士庶心目中的地位。」
「嗯…」袁尚沉默了片刻,最終他點頭應下:「就依二位先生所言,著逢紀先行勸說我兄長,希望兄長能迷途知返,不要一步錯,步步錯,萬劫不復才是。」
說到這裡,袁尚嘆了口氣,好似在為袁譚荒唐的行事感喟,實則是在為不能第一時間發兵。
平原郡,平原縣。
「啊,是逢君,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袁譚高坐主位,眼皮低垂,從眼睛的縫隙中望向立於堂下的逢紀,神色中帶著一抹憤怒和輕蔑之意。
「長公子,臣下此來,是為長公子身家性命而來。」逢紀拱手言道。
「長公子?」袁譚冷笑了一聲,語氣仿佛是毒蛇吐信般,帶著冰涼的殺意。
「家父薨沒,我為長子,理當出任嗣君之位,繼承河北之地,如今我非是長公子,而是明公……逢君,你莫要說錯了我的稱謂。」
「其次,我身體康健,無性命之憂,逢君卻是多慮了,我無需逢君為我的身家性命著想。」
「長公子。」逢紀迎著袁譚擰做一團的雙眉,眉宇間積攢起的怒氣,朗聲言道:「故魏公薨沒之時,臣就在近前,魏公指認少公子出任嗣君之位,是故魏公之位,歸屬於少公子,而非公子,此乃鐵定的事實。」
「如今公子東奔平原,不往鄴城奔喪,又分發檄文,散播謠言,一來不孝,二來不忠,行下此等不忠不孝之事,固為天地所不容也。」
「且公子募集四方之士,蓋烏合之眾也,鄴中只需發精兵萬餘,就可攻滅公子。」
「公子性命之憂,就在近前,且聲名糜爛,就在當下,還望公子能幡然醒悟,隨臣下往鄴城奔喪,若如此,性命無需憂也,且富貴榮華,只在眼前。」
「哈哈哈…」袁譚笑了,笑的很是開懷,只笑意深處,冰寒無比:「逢君當我是三歲小孩嗎?跟你去鄴城,豈不是任由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拿捏。」
「呵呵。」袁譚冷笑了兩聲,他揮手示意逢紀退去:「逢君且回去鄴城,為我向袁尚傳一句話,侯春暖花開,道路可通行之時,我就將兵發鄴城,誅除亂臣,夷滅賊子,還鄴城一個朗朗青天,然後再祭奠家父九泉之下不得瞑目的亡魂。」
「公子執迷不悟,他日大禍臨頭,恐將是悔之晚矣。」逢紀見袁譚不從,他心下嘆息了一聲,放下一句狠話就要離去。
而袁譚眸子中閃過一抹不快,他因逢紀的這句狠話所動怒,他招來武士,將逢紀按倒在地,牢牢的打上了二十大板,而後將逢紀一行人驅逐出了平原縣。
這邊逢紀沒有完成使命,那邊為袁譚所遣,前往鄴城的青州別駕王脩,他此刻來到了魏公府,於偏房等待袁尚的召見,自晨時到午時,又從午時到了傍晚,入夜之後,他才得到了袁尚的召見。
「少公子。」王脩拱手向上首的袁尚致禮,而後依次向列席的田豐、沮授等人一一問候。
沮授輕咳了一聲道:「王別駕,少公子得故魏公臨終遺命,登臨魏公之位,不當再稱少公子,宜乎稱為明公才是。」
「自古立長,未聞有立幼之事。」王脩面對沮授的提醒,他反問道:「如何長公子不得立,反倒立了少公子,此等亂綱常,起糾紛之事,是乎宜乎?」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沮授搬出了託詞,他出言道:「如今河北生死存亡之秋,當立賢者,而非庸碌之輩,不然,是將河北拱手讓人也。」
「哦。」王脩輕笑了一聲道:「長公子討定青州,克定一方,撫恤地方,士庶擁戴,可謂是才兼文武,英傑天生,如此賢者,審君莫非沒有瞧出來。」
「而少公子久居鄴城,無有經略地方之志,亦無臨陣對敵之勇,論及優劣,長公子賢於少公子十倍,固當立長公子也,何期以少公子為嗣。」
「兵敗上黨,再敗河內,又臨陣損失大將,這就是別駕口中所說的才兼文武嗎?」蘇由作為武將,他沒有那等修飾表面和睦的想法,於是他直白的道出了袁譚過往的敗績。
「勝敗,兵家之常事也,是以長公子勝過,也敗過,這沒有什麼好說的。」王脩反駁道:「如少公子,從未臨陣,只怕遠不如長公子也。」
「少公子。」王脩略過蘇由,他向上首的袁尚言道:「國賴長君,且兄弟宜乎和睦,不然容易為外人所趁,還望少公子深明大義,不戀權棧,讓位於長公子,由長公子主持河北事務,這是保全河北的上計。」
「別駕。」袁尚輕嘆了一聲:「本以為汝遠來至此,是家兄有所明悟,將往鄴城奔喪,不去背負不忠不義之名,卻未想,家兄貪於權柄,不顧家父遺命,做出違逆之舉。」
「今更遣別駕來此,道出此等胡言亂語,足可見家兄沒有一絲一厘的悔過之心,尚甚為哀戚也。」
「別駕勿復言,且還稟家兄,若再不來鄴奔喪,是自棄於天地,不忠不義至極也。」(本章完)